“……”
被点了大名,不站出去会更麻烦。
江别月无奈,当作自己倒霉,移动两步走了出去,顺手把书包拎在手里,打算等那人挥拳过来时就反击。
他退后一步,微微仰头,眼中带着警惕,但语气很淡,听不出害怕:“误会,恰巧路过。”
江别月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边眯起眼睛,观察现场的状况。
现场惨烈至极,几个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脖子涨得通红,眉毛拧成一团,眼睛眯成一条缝,面部痛苦扭曲,而一群人中间,站着一个少年,头发比同龄学生更长,刘海近乎要遮住眼睛,嘴唇紧紧抿着,一条凸起的青筋从手肘一路暴起延伸至指节,他拎着校服外套,微微偏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哎,你别动。”
那人咔咔活动了下腕骨,转过身,定睛看了许久,才放松下浑身紧绷的身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扬起嘴角冲他一笑:
“都是附中的啊,不好意思,刚刚打得太凶了。”
说罢,他甩了甩手,整理了下头发,半撑着墙,那股凶煞之气突然收敛了不少。
那人低头,走过去,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人,语重心长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是劝架而不是干架的:“哥们儿,你们说说看,咱们一堆那笔杆子吃饭的文人墨客在这里约架算什么个回事儿啊?”
他垂首勾唇,笑吟吟地站在阴影之中,随即男生微微俯身,半跪下去,伸手拽起其中一人的头发,迫使他看向自己,凑在他耳边,声音不大不小,语气相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但是黑发之下,眼神冷冽得让人毛骨悚然:
“再偷老子的文章把老子当代写的枪|手,我就让你这辈子再也拿不起这杆笔。”
说罢,他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靠在墙边,扬了扬下巴,平静道:“滚。”
江别月站在一旁,看着那群人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一边道歉一边不要命地往远处跑,又看向抄着口袋靠在墙边的沈惊风,他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刚开学没多久,江别月又不爱八卦,但是在入学前,他就对这位名人早有耳闻。
只不过,不是因为那些风言风语,更不是因为他的理科差得出奇,差到了教务处要求他留一级重修的程度,
正相反,是因为听说之前每一次年级单科放榜的时候,他的文科全部都是实打实的断层第一。
别的不说,至少在学习方面,江别月自己就是强者,理科在初中时期就一骑绝尘,文科也很好,只不过相比沈惊风,就稍显逊色,
优秀的人总是会不断往上看。
而江别月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沈惊风根本不是什么作弊考上的重点高中,他之所以能过线线进来,是因为他有一个足够碾压所有人的强项,让他有底气去放手不管自己避之不及的短板。
“……”江别月咽了口唾沫,虽然这个人的大名如雷贯耳,但第一次见到真人,江别月还是有些不确定,出于礼节,向来不善交际的他冷不防地问出一句话,“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嗯?”少年转过头,没动,只是扬眉一笑,“沈惊风。”
“……啊?”江别月挑起眉,实在是不想呛一个第一次见面、还是让自己有些佩服的同学,可是沈惊风当时说得太快,让他听错成别的词,一时没有忍住,“神经疯?神经的神经,疯子的疯?”
沈惊风:“……”
他一摆手,满脸的无语:“哎不是同学,你什么听力,不要随随便便玩谐音梗,我这张脸难道配不上一个风流倜党、潇洒响亮的大名吗?”
“……”江别月顿了下,回想起刚才他打红了眼的样子,最终决定保命要紧,在武力压迫下违心地点了点头。
沈惊风闻言,笑着直起身,径直走到江别月面前,低下头,微微凑近他:“不是神经疯,要真叫这名儿,那也太离谱了。”
江别月抬起眼,和他对视。
沈惊风闻言,笑着直起身,径直走到江别月面前,低下头,微微凑近他:“不是神经疯,要真叫这名儿,那也太离谱了。”
江别月抬起眼,和他对视。
沈惊风背后就是宽广敞亮的人行大道,此时金秋十月,落叶飞了满天,他背后云舒霞卷,光芒璀璨夺目,下方车辆疾驰而过,路边的小餐馆开始生意渐渐旺,白烟袅袅,随着热气和香味一起飘向云端,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一路延伸到了霞光万丈的天际。
然后,他听到了沈惊风的声音,分外明净,穿透模糊的人间喧嚣,直抵他的心门:
“沈、惊、风。”
他一字一句,十分认真:
“——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