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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全场像被不约而同地摁下静音键,瞬间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他身上。
江别月本人倒是淡定得很,甚至还举起酒杯,旁若无人地抿了一口。
游北平静的表情终于开裂,一种微妙的情绪顺势流露,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只是转过头,稍稍瞪大双眸,不可思议道:“真的……?”
江别月表情平静:“抱歉,但我没必要说谎。”
这就是挑明了要拒绝他了。
游北面子有些挂不住,他哈哈一笑,尴尬地转过头,而江别月从头到尾面不改色,仿佛他只是在说什么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下一秒,窃窃私语声接连响起,如潮水般滔滔不绝地向他涌来,有几个姑娘震惊得耳根都红了,坐在他身旁,和他平时称得上是朋友的几个人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江学长……你,我靠,他有哪点好啊,除了那张脸?”
“虽然议论别人不太好,但沈惊风确实挺奇葩的……江别月,你考虑清楚啊。”
“这人又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一天天忘记吃药徒有其表的大老爷们儿,真的没啥好惦记的,你清醒一点!”
“我去,没想到咱们月儿才是深柜……”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江别月被吵得有些头疼,拿起手机站起来,平静道,“还有课题需要做,先走了。”
游北一愣,伸手就想去拽他的袖子挽留,体贴道:“别月,你还没吃——”
“没事,谢谢。”江别月侧身避开游北的动作,起身,迅速地整理好一切物品。
这次联谊会的组织人王晟看到这儿有些不乐意了,他就是因为打着“江别月也会来”的名号才招来了那么多人,这里有一半男男女女都是为了看他才来的,招牌这下走了,他的脸面怎么办?
不过王晟不敢明指着江别月,只能暗中点一下他:“哎哎月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呀?你看,我帮你找来那么多人,大家伙儿全都在等着和你讲话呢,你走了,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啊。”
听到这句话,江别月蓦地顿住脚步。
把他当展品,还指望着他感恩戴德?
王晟一见江别月停下了,以为他回心转意,当场开怀一笑,向旁边的人炫耀道:“你看,我就说我跟咱们月哥很熟吧,他至少还是听我的话……”
“给你面子?”江别月冷笑一声,缓缓转头,居高临下地看向王晟,“就你那点儿面子,我不给又何妨呢?”
王晟一愣,当即脸色铁青。
他印象里的江别月…….不是这样的啊?
高中时的江别月虽然已经大放异彩,但本人除了沉默点儿,实则一点架子都没有,和他提出任何要求他几乎都会应允,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而此刻,就算听不出话中的情绪起伏,可是对方眼中那点儿微妙的讥讽嘲弄,却成为数道尖刺,扎得人心口发痛。
这般锋芒毕露的姿态,他以前只在沈惊风身上见过。
想到沈惊风,王晟心中满是不屑,可令他嗤之以鼻的人却能轻而易举地获得江别月的喜爱,这更是令他咬牙切齿,热血上头,一时失了方寸:“那如果今天留下的是沈惊风,你是不是就会答应了,毕竟你们俩都亲过嘴了,对吧!”
此话一出,议论声又此起彼伏,有人担忧地看向江别月,有人赶忙去劝王晟:“哎晟哥,你少说——”
“如果这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江别月轻飘飘地开口,“又何必挑破自取其辱呢?”
说完,他转身离去,江别月能听到身后酒杯被摔碎的声音,可这次,他连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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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林立,把那些嘈杂喧嚣隔绝在了身后,江别月抬眼望着面前的车水马龙,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沈惊风的脸庞。
他有许久没有面对面地同对方坐下,也几乎没有机会像今天那样认真地打量他,沈惊风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无论是面容还是性格,都始终如同他们最初相见的模样。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江别月还是清楚地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天高一新生刚开完会,江别月照例穿过小巷回家,还没等他走进去,就听到什么东西叮铃哐啷轰然倒塌的巨响,震得他立马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几个人的骂声此起彼伏,内容极尽难听、不堪入耳,可是这样的怒骂持续了一阵就戛然而止,下一秒电光石火之间,又是几道布料摩擦的声音,唰唰几下、干脆凌厉,随即几个人的骂声转为悠长尖锐的哀嚎,随着几声闷响,方才气焰嚣张的几人接连倒在地上。
江别月仍拎着书包,躲在墙后。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低头迅速报了警,报完就觉得自己仁至义尽,更不想管闲事掺和进去打群架,抬脚就要走,就听见方才墙后一道的声音冷不防地传来,明明是干净明亮的少年音色,但语气却犀利冰冷:
“墙后哪个怂包?别光躲在后面偷袭,你自己滚出来还是我把你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