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上弦没有我的机巧,速度却比我现在快得多!”鱼住喝道。
不死川狞笑,攻势更烈,“贰之型·爪爪·科户风!”四道更强劲的爪形风刃交错斩下。
伊黑的攻击则变得愈发飘忽不定,如同潜伏在草丛伺机而动的毒蛇,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突袭,配合不死川大开大合的风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鱼住的身影在庭院中看似随意地移动,步法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时而在北如水滴石穿般卸力滑开,时而在南如火焰跃动般短暂爆发加速,时而又踏东北如山岳般稳固身形,抵御风压。
她手中夜荼多半时间只是格挡、牵引,将致命的攻击引偏,或者点在对方力道最薄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节点。她的动作并不比两位柱更快,却总能先知先觉,仿佛能看到攻击的缝隙和流向。
“在计算。”炼狱低声道,眼中光芒更盛,“计算风的方向,蛇的轨迹,甚至…他们呼吸的节奏和攻击的意图!”
“计算?不死川先生和伊黑先生吗??”炭治郎难以置信。
“不是普通的计算。”时透说,“鱼住小姐的移动每次都踩在最‘舒服’的位置。…她似乎有某种凭依。”
“别看我!”鱼住肃然,“看他们的手腕——”
不死川和伊黑久攻不下,心中惊疑越来越甚。他们的配合堪称完美,攻击如狂风暴雨,却始终沾不到鱼住一片衣角。更令人烦躁的是,鱼住那种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审视意味的姿态。
“啧!装神弄鬼!”不死川暴躁起来,攻势再变,准备发动更强的型。
伊黑也眼神一凝,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鱼住忽然停下一直以小幅度闪避为主的步伐,首次主动向后轻跃一大步,暂时拉开些许距离。她左手拇指快速在其他四指关节处掐算,目光扫过庭院布局、天色光影、以及对手周身逸散的气息。
“天盘乙奇落震宫,逢开门,”她明悟,“地盘六合,利避害和解…”
她抬眼,看向再度夹击而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
“风之呼吸·柒之型…”不死川的刀势酝酿着风暴。
“蛇之呼吸·伍之型…”伊黑的杀招锁定鱼住可能的退路。
就在两人招式将发未发,气机牵引达到顶点的瞬间——鱼住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愕然的动作:她以左脚为轴,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做了一个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轻盈到诡异的半旋。
“杜门——”她默念。
夜荼并非斩出,而是向身侧空处——轻轻一划——
空气似乎发出轻微的震荡。
在不死川和伊黑的感知中,前一瞬还被他们气机牢牢锁定的鱼住,气息骤然变得模糊、稀薄,仿佛融入了庭院的光影、风声、甚至土地的气息之中。他们的攻击本能地朝着她最后的位置倾泻而去,却感觉像是打在了空处,又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滑不留手的“膜”偏转了方向。
风刃与蛇牙撞在一起,互相抵消、激荡起猛烈气浪,吹得庭院中飞沙走石。而鱼住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两人攻击范围之外,靠近檐廊的南方,好整以暇地挽了个刀花,夜荼悄然归鞘。
她只因炎热而出了薄汗汗,呼吸平稳如初。
庭院中一片寂静。
不死川和伊黑收刀而立,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和时透的步法很相似…却要更加扑朔迷离。”不死川与伊黑交流,“明显踩着某种规律。…她怎么做到的?”
伊黑皱着眉摇头:“等下问问她吧。”
“哦哦哦!怎么做到的!”伊之助第一个跳起来大叫,“遥奈俺也要学!!”
炭治郎使劲嗅着:“春川小姐的味道刚才好像一下子变淡了,分散到了整个院子里?”
“如云似霭…”时透抱胸思索,他显然感兴趣,似乎有极强的学习欲望。
炼狱也燃烧着熊熊的兴趣与认可:“精彩绝伦!并非速度或力量,而是对‘时机’和‘方位’极致的掌控!”
炭治郎惊叹:“炼狱先生看懂了吗!?”
“完全无法看懂!我只是和鱼住小姐切磋,日积月累后私下总结的而已!”
鱼住微微颔首,看向仍处于震惊中的风柱和蛇柱,语气平静:“承让。并非二位技艺不精,而是我所用之‘术’略有取巧。实际上也只有应对两位时我才会动用此类知识,足以见得二位攻势凌厉,配合亦佳。然而风过刚易察迹,蛇虽诡却有定数。若能于‘变’中再添一分‘无常’,于‘合击’时稍错半拍节奏,令对手更难推算,则攻势当更峻急难防。”
不死川哼了一声,脸色依旧是臭;伊黑默默收回镝丸缠回颈间,遮住半张脸的面巾下不知是何表情,那双异色瞳中闪烁的光芒。
然而鱼住转而不耐地抱胸,忽然责备起檐廊下的几个小鬼:“所以让你们聚焦在不死川君和伊黑君的动作上,总看我做什么?”她看时透,又盯停正要询问的不死川和伊黑,“我不教!俗话说过河不换马,这分明是彻底不同的体系,再学便回炉重造吧!”
“鱼住小姐好吵。”时透说。
“——”鱼住想着不和小孩较劲,“就吵!”……
直到时透举起木刀站定,鱼住知道报复的时机来了。然而她并不以为意,日子还长,教就是了,也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自时透入队以来,鱼住便对他的呼吸法有着极大的兴趣,一是与自己的战斗方式不谋而合,二是他血液中熟悉的成分另她兴奋。她先前摄入过微量,虽不会感到甘之如饴,那种熟悉却无从捉摸的感觉愈发强烈。结论只定在了“熟人的后代”。
毕竟是单刷上弦的人,鱼住拿起些警备心,她将羽织潇洒一扔给了炭治郎,炭治郎便叠好后归还似的给了炼狱,炼狱又在脸红。
鱼住战斗时身披羽织的原因与时透是一辙的:用宽大的衣物模糊自己真实的臂长,以便出其不意。如今那身便服几乎是紧贴,她腰腿的曲线暴露无遗,似乎故意将自己处于被必杀的劣势。
“鱼住小姐不要这么放松嘛。”时透清浅笑着。
鱼住弹刀出鞘,一声铮鸣恍若隔世,握住刀柄似随心地一甩,无风起浪,眸中流转金光,似有青龙之相。
“我只是怕错过你的剑技。”她笑说。
这对话让风蛇二柱莫名不爽,不知是被重视还是被轻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