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槙寿郎嗤笑一声，端起茶杯，目光却落在窗外，“那个人…她根本不需要呼吸法。”

炼狱颔首：“鱼住小姐所用的招式确实不属于呼吸法。”

“呼吸法是为了弥补人类身体的极限，让血肉之躯能够对抗恶鬼。”槙寿郎的声音低沉，“但她…”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我曾经见过她的所有基础招式。那是一种更古老的力量。”

“更古老的……”

“啊。”槙寿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直接驾驭自然本身。她称之为‘四象’，即是西方中国的‘黄龙’、‘朱雀’、‘白虎’、‘玄武’，分别对应着四季、四方以及…二十八星宿。不过奇怪的是列阵东方位置的应当是‘青龙’，她的‘黄龙’或许只是‘青龙’的替代。…‘青龙’大抵是…更为惊人且反常的力量。”

虽说如此，炼狱也从未见过鱼住使用‘黄龙’。

“而且，”槙寿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她似乎和日之呼吸有着某种联系。”

“日之呼吸…”炼狱颦眉。传说中的呼吸法，是所有呼吸法的始祖，也是唯一能真正克制鬼王的力量。

“只是猜测。”槙寿郎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不明原因地回避，“几百年前的事了……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巧合。哼…你那继子也是，那小子是日之呼吸的传人吧？”

“灶门少年是水之呼吸的弟子。关于他类似于日之呼吸的招式，主公和他自身都在努力调查中。”

槙寿郎面色不悦：“那对耳饰就是日之呼吸的传人！毋庸置疑。”

炼狱想争辩，却认为没有必要，便住了嘴，等着槙寿郎的后话。

“说回鱼住，她最让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就是她最强也刻意不去使用的力量，似乎可以无视时间与空间。……这是之前她故意透露给我的，大概是为了让我拾起点可悲的自信心，但是她的为人你要了解…”

“她是拥有杀死任何人包括鬼王的能力的。”槙寿郎眼中燃着。

“既然如此，鱼住小姐她……”炼狱意识到什么，“鱼住小姐不动用那种力量的原因是、这种力量需要巨额的代价！”他的眉心结了起来，他想起鱼住的失忆。

“啊。”槙寿郎平静下语气，“无从知晓那种代价有多沉重或长久，但连她本身都忌惮的东西……最好别让她有机会去使用她。你懂吗？杏寿郎。”

槙寿郎紧握茶杯，眼神近乎是罪人的忏悔：“你已经是一个可以承担重任的男人、一个可以保护所爱之人的人了。”

沉默。只是五秒的沉默——

“我明白了，父亲！”炼狱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他的声音在茶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槙寿郎看着儿子眼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无言端起茶杯，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苦涩的滋味，仿佛是他过往所有悔恨与消沉。

先前与炭治郎执行中期任务时，炼狱梦见过一些事。

那感觉飘忽又苍茫，却像是另一个存在的世界发生的事。

他梦见自己死在了无限列车的黎明时。他的左眼残废、左臂骨骼断裂，内脏从腹腔中涌出。千寿郎整理自己的遗产时，竟然只有那么几本书和几套换洗用的队服——那个世界没有鱼住小姐吗。

没有鱼住小姐的世界仍然照常运行，太阳东升西落、悲欢离合皆有。

他的脑中又不断闪回着自己与鱼住小姐的回忆：他们第一次见面、与她并肩战斗、她的刀、在放映机前她的泪、他们一起躺在草野上眼中映着的彼此、满月祭或夏日祭时她薄薄的和服和水仙头饰、她胸脯上的痣……

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生命、幸福和与鱼住的羁绊，都是极其珍贵且来之不易的。左眼和左臂、他幸福的源流、他的生命，是这个世界的他欠鱼住小姐的吧。他梦醒时回想。

自然会如此思考了。他想活着直到还清这份幸福。

然而也正因此，他的信念要更坚定。执着于何时生又何时死是无意义的，还有人等待着拯救！要让鱼住小姐拢着的这团火燃烧得更纯粹。他一直知道的，鱼住小姐就是爱他这点。

樱花何时开。春又何时来呢？

他和槙寿郎提议，让小福看看母亲（也是鱼住）部屋里的书，槙寿郎说瑠火一定是愿意的，但最好还是问问鱼住。

他传电问是否可以借书给小福看，鱼住小姐却直接将她喜欢的诗集和小说的位置尽数告知。

她还说：医学可以治愈形骸，文字可以感化心灵。这是怎样慷慨的一个人…

电报机为何还那样安静？多想让它在鱼住小姐不在的日子里一直工作下去。即使要抄一万个电码，他也心甘情愿啊！

炼狱现在就好像鱼住有时吟的诗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