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这种连一只鬼都杀不死的人有什么资格称为柱?鬼杀队不该有我的容身之处,我的身上也不会出现斑纹。…直到刚才,我是这么想的。”
炭治郎握紧双拳。
是因为保护自己而死,那种痛苦远在挖心剖腹之上,如果没有春川小姐,他不敢想象那种痛苦。
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在选拔中救了大家,而自己那时想要自保却都已经岌岌可危。
若是锖兔还活着,一定会成为很了不起的剑士吧。所以义勇先生才会认为应该死去的是自己。
这个时候,他脑中便浮现出炼狱为保护他人身受重伤的样子。可如今来说,他竟然是幸福的。
炼狱先生没有死,是因为有春川小姐在。春川小姐激励人的方式他学不来,可是即使如此…
“义勇先生不想将锖兔托付给自己的东西传承下去吗?”
———
一阵强风冲开了窗子,打在富冈脸颊上,竟有些刺痛。
那时,锖兔的手掌打在同样的地方。
「不许再说『如果死的是自己就好了』这样懦弱的话!不然我就会当场和你绝交!」
“春川小姐想说的,是义勇先生肩负的其实还有锖兔的希望吧。我想锖兔他若是知道了自己保护了那么多人、一定会很开心的吧。”春川小姐是否想起了炼狱先生呢?炭治郎想。
「你那本应第二天与人结婚的姐姐可是明知自己会死却还是把你保护在了身后!唯独你万万不可亵渎自己的姐姐!!」
「你一定要活下去、连同你姐姐豁出性命救下的你,托付给你的未来!!」
「不是说好一起承担的吗,小勇。」
「继续传递下去,懂了吗,义勇!」
炭治郎闻到房顶上有一处气息轻松了下来。原来春川小姐在那里,怪不得这样有底气。
“春川小姐以前和我说,那时她很想手刃手鬼,却又觉得若是自己一刀斩了它,其他前辈的死显得多轻薄?春川小姐认为,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不是‘结果’,而是让生者从愧疚中站起来。”
“原来你都知道……”富冈垂眼看着那颤颤巍巍却从未从他手中掉落的蓝星花。
他想起鱼住总是在赎罪,可就像那些险些忘却的记忆一样,每次回忆起来,就痛苦得难以忍受,甚至于选择性遗忘。他知道鱼住在干涉最终选拔,她做的事情更加费神又繁琐,明明自己只要一个劲挥刀、保护好炭治郎就好了,他竟然忘了那个更应该痛苦的人而顾影自怜……
太幼稚了。
炭治郎盯着富冈:义勇先生一动不动了!怎么办才好?富冈沉思之时,炭治郎又嗅到房外的气息——他灵光一现。
“炭治郎,”义勇的语气不再有低迷的气息,“我知道这可能晚了一些,但我同意参加柱训练了。”——
“义勇先生,我们来比赛吃荞麦面怎么样?”
。…何意味?富冈懵了。
炭治郎苦恼的时候,总会来请教鱼住,除了剑术上的事,还有相处之道,比如玄弥和富冈的事。
鱼住思索说:“我记得炭治郎有弟弟吧?”
“是的!”炭治郎说。
“把他们当弟弟就好了嘛。”鱼住说,“小勇很久前也有姐姐,孩子气总改不了的。可以试试比赛呀、奖励呀的,又或者给他们看看花朵,很受用的。”
炭治郎恍然大悟,可同时,他看见鱼住垂下眼睫。
“杏寿郎虽然也是兄长,却不怎么擅长应对撒娇啊。”她轻轻地。
平淡的语气,却是在心疼千寿郎的懂事吧。气味真是诚实。回过神来看着她,她却笑了:
“但是,果然是当哥哥的呢。炭治郎也是、杏寿郎也是。”
炭治郎第一次没有夸张般的幸福。他浅浅笑了。
这世间除了妹妹祢豆子,谁还会认可自己是“哥哥”呢。
十三岁拜入鳞泷先生座下时,见到她的第一眼,是和妈妈一样的嘴角的痣,可随之而来的气味却没有那么温柔。
有些刺骨、又混着灼痛,时而悠远沉重,却总是香的。她看着自己和妹妹时,眼里竟是说不尽的怜爱。
她一定很喜欢孩子,炭治郎想。
后来炭治郎知道,她只是在遗憾中寻找美与爱,在美与爱中寻求意义,即使这爱畸形、这美病态。
他感激鱼住将那份源于自身遗憾的广博的“怜爱”给予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同时他也为她必须永远在遗憾中寻找光亮的生存姿态,感到一丝深切的悲伤。
如果谁来救救春川小姐就好了。他这么想着。
然而想到炼狱时,他却觉得什么不对。他的愿望似乎得落空了。
没有人能“救”鱼住春川吧。……
听见动静缓和,房顶上的鱼住松了口气:幸好富冈的房子不是蜜璃那样的二层小洋房,不然她可听不见了。真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