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妥当,裴昭宁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男装。
那是一身青色的圆领锦袍,丝绸材质,却不会显得过分奢华,只在领口袖边用同色的丝线点缀着云纹。
只是她的容貌太过于惹眼,所以裴昭宁特意化了个淡妆来掩饰。这样一来倒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只是像一个长相清秀的书生。
阿朔也换了身干净的素色直裰,打扮成书童的样子,背着一个青布书箱,里面装着文房四宝和几卷诗文。
只有采薇有些为难。她容貌清丽,身段窈窕,嗓音又柔细,扮成小厮实在是勉强。
裴昭宁索性让她不必扮成男子了,只用轻纱遮着脸,穿着素净的侍女衣裙。对外说是自幼服侍公子的贴身侍女,因为公子初次离家远行,不习惯外人伺候,所以带在身边。
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一些家境殷实的子弟,携带一两个贴身侍女小厮赴京,并不算什么罕见的事。
三人登上了一辆青篷马车,车辆离开了皇城侧门,混进繁华的街市。
马车最终停在长兴坊的迎客馆前面。这家客栈临街而建,还算气派。门前的车马往来不绝,进出的人大多是青衫方巾的读书人模样,夹杂着一些做生意的商贾。
这是玉京城中很有名的客栈,价格不菲。
选择在这里落脚,并不是因为裴昭宁骄矜,而是那封举报买卖考题的匿名密报,最初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根据崔易的查探,密报虽然没有署名,但传递的渠道隐约指向这里。
所谓“大隐隐于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确实是暗中交易的好掩护。
值得一提的是,迎客馆毗邻京城有名的“风流薮泽”——平康坊。那里秦楼楚馆林立,彻夜笙歌,是不少富家子弟和风流文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裴昭宁手持折扇,从容地走进客栈前堂。阿朔和采薇紧随其后。客栈的大堂很宽敞,柜台后站着个中年伙计,正拨弄着算盘。
“掌柜的,要三间客房。”
裴昭宁走到柜台前,将事先备好的过所(路引)和代表“莫绍礼”身份的牙牌递了过去,声音刻意放得比平日低沉些。
伙计接过证件,仔细验看了一遍,又打量了一下裴昭宁主仆三人,脸上的笑容更盛。
“原来是莫公子,是进京赴考的吧?一看您就是满腹经纶的读书人!不知公子是打算长住,还是短歇?”
“先记长住吧。” 裴昭宁回答说,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考期还有些时日,我打算在这里静心备考。”
“好嘞!”
伙计麻利地登记,又问道:“咱们这儿有通铺,单间,厢房,还有上房。通铺热闹价廉,单间清静,厢房敞亮些,上房最是舒适周全。公子您看……”
她这次出宫是为了查案,不适合太过于招摇惹眼,但也不能太寒酸引人猜疑。
裴昭宁稍加思索,便说:“要一间厢房,再要两间单间。” 厢房自己住,单间给阿朔和采薇。
“公子来得巧!” 伙计一边记簿子,一边奉承道,“现在刚好还剩几间房,再过些日子,等到京兆府解试临近,别说厢房上房,就是那大通铺,恐怕都得提前预定才有一席之地呢!到时候各家客栈人满为患,那才叫盛况!”
裴昭宁从荷包里取出银两付了定金。伙计笑容满面地收下,高声招呼一个跑堂伙计过来。
“快,带这三位贵客去后院二楼甲字三号厢房,再把隔壁的两间单间也收拾出来!”
跑堂的年轻伙计应了一声,殷勤地带领着三人穿过热闹的前堂,往后院走去。
客栈是典型的前店后院格局,后院也不小,有假山盆景和绿植点缀,环境还算不错。
上了二楼,来到一处朝南的厢房前,伙计推开门,躬身请道:“莫公子,您请,这就是甲字三号厢房。隔壁左右两间单间也已经收拾妥当了,您随时可以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