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图训练室的阳台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几盆绿植一字排开，最中间的是一盆水仙，是韩文清之前去花鸟市场买植物时店家送的。

球茎饱满，叶片翠绿挺拔，据说开花的时候香气能飘满整个房间。

韩文清不常养花，但既然养了，就得负起责任来。浇水的时间、光照的时长，他都心里有数。

为了确保这盆水仙可以晒到最好的阳光，他还专门把它放在了阳台东南角。

“韩队这花养得真不错。”张佳乐蹲在花盆前，一边浇水一边说道。

“嗯，叶子比上周又长了一截。”秦牧云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小喷壶，跟着一起浇水。

两人一边浇水一边分享近日听来的八卦。

“乐哥你听说了吗？蓝雨那边新来了个数据分析师，据说是喻文州亲自挖的。”

“真的假的？什么来头？”

“好像是做电竞数据研究的，发过好几篇论文呢。”

“这么厉害？那你说咱们霸图是不是也该引进点人才了，我之前在……”

张佳乐说到兴头上，手上一使劲，喷壶的角度歪了一下，他下意识去扶，胳膊肘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那盆水仙。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两人同时僵住了。

张佳乐缓缓低下头，看见那株最挺拔、最翠绿、被韩文清重点照顾的水仙苗，从中间折断了，断口处渗出一点清液，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我靠！”张佳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秦牧云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嘴唇微微发白。

张佳乐几乎拿出了职业生涯的最快手速，伸手把折断的那截茎叶扶起来，贴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就不敢动了。

“完了完了，乐哥，我们死定了。”秦牧云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乐哥，你先稳住，我去搬救兵！“说完，秦牧云转身就想跑，队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敢抛下我试试！”张佳乐目露凶光，一把揪住秦牧云的领子，防止对方丢下自己跑路。

秦牧云逃跑未遂，无奈选择跟张佳乐一起面对苦果。

张佳乐小心调整位置，借助那一点清液勉强固定住了那根苗苗。

然后两人小心后撤步，不敢有一点大动作，生怕带起来的气流给它吹断了。

两人蹲在距离稍远一点的地方开始商量对策。

“乐哥，你说502能粘住吗？”秦牧云思索半天，提出一个解决办法，就让伟大的502之神来终结此间罪恶吧！

“……你认真的？”张佳乐大受震撼，看着秦牧云，思索对方开玩笑的可能性。

秦牧云自己可能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逆天，于是问张佳乐：“乐哥，你有什么想法？”

张佳乐陷入沉思，张佳乐开动脑筋，张佳乐决定走一步险棋：“要不……我们直接把它扔掉吧？韩队问起来就说‘啊？什么水仙？不知道啊‘。”

秦牧云忽然觉得自己拿502把花粘起来这个想法也没那么逆天了。

双方都觉得对方的方案不靠谱，但又没能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案，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就在两人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你俩蹲在那儿干啥呢？”

林敬言上完厕所刚回来就看到张佳乐跟秦牧云两人蹲在阳台那边。

被叫到的两人同时起身，脸上条件反射地扬起笑容。

“啊哈哈哈哈，这不刚才给花浇水嘛，有点累了，我俩就想蹲着休息休息。”张佳乐打着哈哈。

“那为什么不进来坐着休息？蹲久了小心腿麻。”说着，林敬言就打算回自己座位上接着训练了。

他刚转身，就被张佳乐叫住了。

“等等！老林！有件事要你帮忙！”张佳乐计上心头，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刚刚我们浇水的时候，看到花上有虫子！”

“虫子？”林敬言将信将疑地走过来，“我记得上周队长刚喷过药，应该没有吧？”

“有！我刚刚亲眼看见的！不信你问小秦！”张佳乐不动声色掐了秦牧云一把，秦牧云秒懂，跟着打配合。

“没错！老大一只了！刚准备抓就不见了，我们刚刚找半天没找到，不知道藏哪儿了。”

林敬言被两人一左一右地引到花盆前，弯腰凑近那株水仙，仔细端详着翠绿的叶片。

“没看到虫子啊？”

“你摸摸，那虫子颜色跟叶子一个色的，不太容易看出来。”张佳乐在旁边怂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热情。

林敬言伸出手，轻轻捏住水仙苗，想翻过来看看叶片背面有没有虫卵。

林敬言确定自己几乎没使什么劲儿，但那株水仙苗就这么水灵灵断了。

林敬言愣住了，他看着手里那截断掉的苗苗，又转头看向张佳乐和秦牧云。

张佳乐正用一种极其真诚、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惨剧的表情看着林敬言，眼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谴责。

“好呀老林！”张佳乐抢在林敬言说话前面率先开口，语气里充满了痛心疾首，“你看看你！都让你小心点了！”

秦牧云在旁边跟着点头，表情沉痛而克制，仿佛在说：你真是太不小心了！

林敬言：“……”

他低头看了看断枝，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表现得大义凛然的两人，再联想到刚才的种种，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林敬言深吸一口气，“你们觉得，我信吗？”

沉默。

张佳乐的嘴角抽了抽。

秦牧云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那个……”张佳乐没能承受住林敬言的目光攻击，声音一下子萎靡了下来，“其实吧，事情是这样的……”

两分钟后，阳台蹲着的人又多了一个，三人盯着那盆夭折的水仙，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