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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正在看自己的比赛录像，他很少在训练的时候分心，但喻文州亲自走过来递东西，他不可能不理。

周泽楷摘下耳机，接过纸袋。

“小周，尝尝。”喻文州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朋友。

周泽楷没有丝毫怀疑地就打开吃了，从外表上来看，枪王似乎没有收到任何影响，细看之下就能发现，他的咀嚼速度比平时慢了那么一点，眼神里多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疑惑。

周泽楷抬头控诉地看向喻文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受到如此对待。

喻文州回以一个微笑，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概就是这奶酪是怎么几经转手最后传到了他这里的。

周泽楷听完，缓缓抬起头看向训练室里的众人，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感觉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队友们一下子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喻文州拍了拍他的肩，拿着袋子走了。

让周泽楷去拿给其他人显然是有些难，于是喻文州决定再亲自出马一次。

张新杰正在写训练日志，他用左手挡住递过来的奶酪盒，头都没抬：“稍等，我把这行写完。”

喻文州也没有催促。

张新杰写完了那行字，才抬头看了一眼奶酪和喻文州，皱了皱眉：“这是？”

“吃的，其他人给的，说味道不错。”

此时的张新杰对于喻文州还是抱有信任的，他接过了奶酪。

第一口，张新杰的表情没有变化，第二口，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第三口，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咽下去后，张新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水杯，神色平静地看向喻文州。

从此以后，他跟这位同期之间就再无信任可言了，张新杰冷静地下了结论。

再看一眼不远处那几个龇着大牙幸灾乐祸的，张新杰觉得，等下的团战，这几个人都可以加入放生名单了，毕竟他们看起来不像是需要牧师的样子。

见张新杰也没有幸免于难，喻文州心满意足地拿着袋子走向叶修。

叶修似乎在研究属性搭配。

喻文州奶酪盒放在他面前，“尝尝。”

叶修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又抬头看了看喻文州，没看出什么不对。

“哪来的？”叶修问。

“他们买的当地特产。”

叶修“哦”了一声，点点头，拿起奶酪盒拆开，他在吃东西这件事上从来不挑，能吃就行。

但叶修万万没想到，这东西属于吃不死人但最好不要吃的那挂。

叶修咬了一大口，然后动作凝固了。嘴巴还在动，但只是机械性的咀嚼，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叶修咽了下去，难得沉默了两秒，然后才开口，”你吃过了？“

喻文州面不改色：”嗯。“

叶修环顾了一圈训练室，正好跟几个扬着脑袋往这边看的对上了视线，叶修了然了。

“你们都吃过了？”他问。

喻文州复盘了一下刚刚奶酪递过来的顺序：“应该还有孙翔没有吃到吧。”

OK，叶修懂了，现在还剩孙翔一个幸存者，但马上就不剩了。

孙翔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他正在反复练习一个连招，操作迅猛而精准。

这时，叶修走过来在他桌上放下一个纸袋。

孙翔暂停了练习，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虽说是这么问，但事实上，孙翔刚才余光已经注意到了训练室里发生的事，那些人传来传去的好像在分享什么东西，孙翔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一份。

“当地特产，奶酪，尝尝。”叶修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没有一点坑人的心虚。

孙翔听话地拆开包装，把整块奶酪塞进嘴里，入口的感觉很细腻，带着一点发酵的微酸，到这里，孙翔觉得还是好吃的。

然后他嚼了一下，瞬间，一股浓烈的、复杂的、难以形容的味道从奶酪的中心爆发出来，就像是把什么豆汁、鲱鱼罐头、臭豆腐之类的东西统统浓缩进了这一小块三角形里，然后在此基础上又加了点什么难以名状的灵魂冲击。

孙翔眉头皱起，咀嚼速度放慢，眼睛瞪大了一点。

他的眼神莫名变得遥远，像是穿透了训练室的墙壁，穿透了苏黎世的蓝天，然后看到了宇宙深处。

孙翔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登上职业联赛舞台时的激动，第一次接手一叶之秋时的兴奋。

他想起被轮回选中，和一枪穿云并肩作战的荣耀，想起第十赛季决赛时的全力以赴，想起此时此刻，在苏黎世的这个训练室里，他的队友递给他的一块奶酪。

孙翔的大脑从宇宙大爆炸开始回放，走完了整个生命的进度条，然后，宕机了。

“啊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儿！！！”孙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整张脸皱在了一起，嘴巴张大，像是想把刚才那块奶酪从记忆里删除。

仿佛是个信号，训练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终于！！！”黄少天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语速飞快，“你们知道我当时有多痛苦吗？！我是那么相信楚云秀，结果她就这么对我！！我还不能说因为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罪！！刚刚方锐还瞪我以为是我买的你们知道我有多委屈吗！！！”

黄少天抓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又开始新一轮输出：“我刚才吃了那个味道以后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回忆！都开始走马灯了！！这个奶酪到底是什么做的？！外国人都这么口味独特的吗？？！！它究竟是怎么做到让一个人的大脑直接死机的？！这不科学啊！！！”

张佳乐被黄少天说得也想起来了刚才那堪称地狱的味道，他脸色都扭曲了起来：“我吃到第二口就开始想我这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是训练不够认真？还是比赛不够努力？这就是出了社会必须要学会的教训吗？！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

方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脸菜色：“畜生啊！都是畜生啊！再也没有队友爱了！！我以后再也不吃你们递过来的东西了！！”

喻文州倒是有其他想法：“其实，味道还是挺有层次感的。”

众人投去看怪物的目光，喻文州，恐怖如斯。

李轩脸色灰白，像是在努力消化那块奶酪带来的冲击，“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恐怖的东西，已经脱离食物范畴了，我就一个问题，这到底谁买的？”

苏沐橙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唉，我买的时候也不知道它味道这么奇特，看外表也看不出来啊。尝了一个后才知道惊为天人，但来都来了，秉持着不浪费原则，只好分享给你们啦。”

“奇特？！”孙翔终于缓过神来，声音还有些颤抖，“这叫奇特？！这简直是生化武器！！你们怎么能这样？！一个个憋着不说，我还以为真的很好吃！！我还一整个都塞嘴里了！！”

声音里充满了被队友背刺的悲愤。

训练室一时安静了下来，在场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第一个笑了出来，然后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也是没想到，磨合了这么多天，我们竟然在互坑这方面率先达成了共识，要不多来几次练练默契度？”叶修若有所思，全然不顾自己这番话给众人带来的惊吓。

苏沐橙立刻捕捉到了叶修话里的漏洞：“这样的话，领队也要吃吧？”

叶修刚想表示领队不用上场，不用练默契度，余光瞟见其他几人的神情，衡量了一下自己这么说的后果，深觉被强行喂奶酪的风险过高，于是默默闭上了嘴。

打这之后，一直到世邀赛结束，众人都没有再尝试过苏黎世任何新奇的东西。

回国那天，孙翔无意中看到了黄少天行李箱里的五六盒同款奶酪，惊恐发问：“你买这个干嘛？！”

黄少天嘿嘿一笑：“送人。”

孙翔沉默了两秒，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结果一个不经意偏头，发现方锐的行李箱里也有几盒，方锐正用眼神示意孙翔不要说出去。

孙翔：！！！还好跟自己一起来的是队长！！！

国内的一些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身上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