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国家队所在酒店。

训练室的空调开得很足，窗外阳光明媚，远处还能瞥见教堂的尖顶。

但对于国家队的选手们来说，这些异国风情远没有眼前屏幕上的内容重要。

“我不行了，感觉现在看东西都重影了。”苏沐橙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给眼睛滴了滴眼药水。

楚云秀揉了揉手腕，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苏沐橙桌上的纸袋上，“这是什么？”

苏沐橙看了过去：“昨天出去逛街买的奶酪。”

她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上面印着一个可爱的奶酪图案。

“《猫和老鼠》杰瑞同款，店员说还是夹心的。”

楚云秀顿时来了精神：“好吃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难吃不到哪里去吧？”苏沐橙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是独立包装的，正好一人一个。”

说着，苏沐橙拆开包装，递给楚云秀一个，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放进了嘴里。

“不知道味道怎……”苏沐橙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在咬下去的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奶酪殴打了。

苏沐橙僵住了，她下意识想要把奶酪吐出来，但看到一旁的楚云秀后，又用强大的意志力憋了回去。

“怎么样？”楚云秀追问，她刚拆开，还没吃呢。

苏沐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错。”声音有点飘，但楚云秀没发现。

得到肯定，楚云秀把奶酪放进嘴里。

刚入口的味道有点怪，楚云秀觉得这可能是外国奶酪特有的风味，直到她咀嚼了一下。

瞬间，一种强烈的、不可名状的刺激从味蕾直冲天灵盖，楚云秀的脑海里飞速掠过诸如“氨水”“臭袜子”之类的关键词，还有“背叛”“友情破裂”等词汇。

在终于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楚云秀一脸木然地看着苏沐橙。

苏沐橙也在看她，眼神纯净而无辜，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最终楚云秀默默从苏沐橙手里拿过袋子。

俗话说得好，分享是人类传统美德，此等“美味”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品尝，楚云秀想着，走向距离最近的人。

距离她们最近的幸运鹅是黄少天，此时，一无所知的黄少天还在复盘刚才的操作。

楚云秀微笑着把奶酪递到黄少天面前：“尝尝，当地特产奶酪。”

黄少天看着那个小巧可爱的包装，丝毫没有怀疑：“给我的？那我不客气了！”

黄少天接过，拆开，一口咬掉了大半块，然后眼睛就瞪大了。

他不可置信地咀嚼着，表情从“兴奋”过渡到“疑惑”，从“疑惑”过渡到“茫然”，从“茫然”过渡到一种接近于顿悟的空白。

随后，他咽了下去，缓缓转头，用一种“你怎么忍心”的眼神控诉地看着楚云秀。

楚云秀丝毫没有愧疚，眼神往苏沐橙的方向轻轻一瞥。

黄少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苏沐橙正冲他温柔地笑着，笑容纯洁无辜，但黄少天愣是看出了不怀好意。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秉承着不能只有自己受伤的信念，黄少天拿过袋子，坚定地走向下一个目标。

——

方锐正在跟王杰希讨论战术，看到黄少天一脸“我有好东西给你”的表情递过来一个东西，没怎么犹豫就接了。

“这什么？奶酪？”方锐看了眼包装，“好吃吗？”一边说着，一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一瞬间，方锐脑子里闪过万字脏话，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瞪了一眼黄少天，然后沉默且决绝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奶酪递给了王杰希。

于是，遭殃的人又多了一个，黄少天成功双杀。

王杰希看了看眼神空洞的方锐，旁边努力憋着幸灾乐祸的黄少天，还有不远处一脸期待的苏沐橙跟楚云秀，他悟了。

“吃不吃？”王杰希动作自然地把袋子递给了旁边的李轩。

李轩不疑有他，当场就是一个拆开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

怎么说呢，李轩自诩自己的表情管理还是很不错的，但在奶酪入口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还是不自觉扭曲了一下。

凭借职业选手的强大意志，李轩把奶酪咽了下去，然后对王杰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你给我等着！”

吃都吃了，想着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体会到这种感天动地的队友情，李轩果断拿着奶酪找了张佳乐。

张佳乐正在看手机，看到奶酪后眼睛一亮：“诶，这个包装我在网上看到过，说是这边很有名的手工奶酪！你给我带了？”

李轩想了想，为防止被张佳乐秋后算账，他选择实话实说：“不是，王杰希他们给的，都说很好吃。“

张佳乐果断上钩，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浓眉大眼、一脸老实的李轩已经叛变了。

在入口的一瞬间，张佳乐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他缓缓抬头看向李轩，对方冲他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

张佳乐还是太能忍了，他沉默地咽下去，缓了几秒后火速拿了一个奶酪递给了旁边的唐昊。

唐昊正在看之前的录像，张佳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嘛？”唐昊摘下耳机。

“给，吃的。”

唐昊看了一眼那块奶酪，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吃甜食，但这是队友给的，还是选择接过。

很快，唐昊就要为他的这次破例付出代价了。

咬开的一瞬间，唐昊直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但他迅速调整了坐姿，强行维持住了酷哥的体面，没敢细品就把东西咽了下去。

他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在搞我”的眼神瞪着张佳乐。

张佳乐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示意他看自己身后那群人。

唐昊回头一看，方锐和黄少天正朝他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干得漂亮”“去找下一个人”的鼓励；李轩一脸同情地摇了摇头；苏沐橙和楚云秀两人，一个在看天花板，一个在看窗外，仿佛苏黎世的风景突然变得无比迷人。

此情此景，唐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深吸一口气，选择霍霍其他人。

——

肖时钦正在和喻文州讨论战术安排。

“给。”唐昊把奶酪递给两人，言简意赅。

肖时钦被打断了思路，愣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接过来，“这什么？”

“奶酪。”

肖时钦本来想等下再吃，但唐昊有点火热的眼神让他有点瘆得慌，所以还是拆开包装吃了一口。

然后肉眼可见的，肖时钦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停滞了，镜片后的眼睛流露出了对人生的思考。

喻文州一边看着白板上那个还没成型的战术，一边把奶酪放进嘴里，正准备拿起笔继续勾画，动作就僵住了。

但喻文州不愧是喻文州，他动作自然地咽下奶酪，还抽了张纸优雅地擦了擦指尖，”这是谁给你的？“

唐昊侧身，给喻文州留足看到罪魁祸首的视野。

喻文州顺着看过去，方锐跟李轩正低着头研究地毯图案，张佳乐鼠标点得噼里啪啦响，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团战。

黄少天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甚至煞有介事地“咔哒咔哒”扣了两下键盘，那专注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打总决赛的决胜局。

喻文州收回视线，嘴角微微一弯，没说什么，他从纸袋里拿了一个新盒子，起身去找周泽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