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镇。
馍馍铺。
孟桑榆这会儿有些心虚。
因为坐于她对面的是段家表妹。
转念一想,孟桑榆又理直气壮了。
哼,人又不是她揍的,她还差点儿被绊了一跤摔倒呢。
所以,绝不理亏的孟桑榆不自觉又挺直了腰杆,“我叫孟桑榆,是店子湾的村长,听说你今个要见我?”
自打遇见杏儿那次后,孟桑榆再遇见要与村里小一辈相看的人家时都会先拿出村长的派头。
没错,她要给人撑场面。
闻言,段家表妹笑意盈盈回应,“是呀,我唤作郑婉,是特意来见店子湾女村长的。”
“嗯,那你现在见着了吧?”
听出对方话中善意,孟桑榆骄傲扬起小脑袋。
“瞧见了。”
郑婉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则是愈发深了。
她今个的确是特意来看孟桑榆的,本以为此事还需耽搁几日,没成想机会来得如此巧妙。
仔细端详着眼前这没她高,还瘦瘦小小的小姑娘,郑婉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激,“我今个来是为了感谢你的。”
郑婉道明来意,同时推出早就备好,一直放在马车里的一个小匣子,“给你。”
“……我不收礼的!”
孟村长坚决抵制贿赂,她偏过头,表明态度。
然后瞟了一眼又一眼。
“噗。”
是郑婉身后站着的侍女被逗乐,不小心露出的笑声。
“芙蓉,不得无礼!”
郑婉当即收敛笑容,低声呵斥。
转头她想同人赔礼,却见孟桑榆正双眼亮晶晶。
“……怎、怎么了吗?”
郑婉被人盯得有些结巴。
“没什么。”
孟桑榆摇头呀摇头,心里则是暗下决定。
哼,她未来有一天也定要像郑家姑娘这般威武霸气。
不过在成为一个真正不苟言笑的馍馍铺掌柜前,孟桑榆还不忘替人解围,“你是叫芙蓉吧,我知道你是瞧着我好看,才羡慕笑出声的。”
“但是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边说,孟桑榆边又恢复成骄傲模样,指导起,“你要实在认为我长得惊为天人,其实是可以当着我的面夸我的。”
话音未落,孟桑榆使劲朝芙蓉眨眼。
“噗。”
本就爱笑的芙蓉不争气又笑出声。
只是这次,笑的还多了个人。
“还不快退下!”
郑婉下令让人离开,侧身用帕子遮住嘴角好一会儿,她方才敢再次面对人。
然后,孟桑榆的眼睛这次亮得能照亮整个城西,“婉儿姐姐,你笑得可真好看。”
好看的人,值得这世间最大的包容。
很好,孟桑榆从今天起也决定要做一个漂亮人呢!
至于变漂亮的第一步,就是要向大漂亮靠近。
“婉儿姐姐,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孟桑榆嘴上征求同意,可屁股已经往旁边的凳子上挪了。
“可、可以。”
郑婉是愿意让人靠近的,然后身边便多了个软萌的小东西。
“婉儿姐姐,我能看看小匣子里的东西吗?”
身份无缝转变,孟桑榆又对小匣子产生了浓浓的兴趣,“我光看看,不要的。”
东西咱坚决不收。
孟桑榆表明态度。
郑婉却是将小匣子拿起,万般郑重放在孟桑榆手里,“我说过,这是谢礼。”
孟桑榆:???
嗯?不是只有王小富是傻的吗?
哦,原来能娶傻子的同样是傻子呀。
孟桑榆突然开始在心里奋笔疾书。
警告!警告!
她这辈子只能变聪明,不能变傻子!
等把自我告诫又默背了遍并确保已经记牢,孟桑榆才重新抬头,目含关怀地问,“你……要谢我……什么呀 ?”
“谢谢你能让我成为家主。”
郑婉语出惊人。
孟桑榆:……
啊啊啊!
这不是傻子,是疯子吧!
“你、你谢错人了吧。”
正所谓穷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
自认为已经够疯的孟桑榆今早有乖乖吃药,所以她现在不疯了,而悄摸摸往反方向挪的身子则表明她也是怕疯的。
“没有,就是因为你!”
郑婉说这话时的眼神异常坚定,“我爹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女儿,他本是打算要在族亲中过继一子侄来我家中,继承掌管胭脂铺的。”
可就因为铜钱镇一夜之间出了个女村长。
而这女村长在半年前还曾得到过城西、城南府衙两位官老爷的嘉奖。
“正是因为你的出现,我爹才改变心意,同意让我接管家中产业。”
成为郑家胭脂铺掌柜,可以说是一直埋藏在郑婉心底最深的祈愿。
她自小便不喜族亲们明嘲暗讽,说什么她家后继无人,也不愿家中产业遭一群外人觊觎,好在她爹能看在铜钱镇唯一一位女村长的面子上自己想开。
“桑榆,你知道吗?我是什么时候想真正掌管胭脂铺的?”
回望过往十几年的忍辱负重,郑婉的眼里没有历经沧桑的麻木,有的唯有对未来一片光明坦途的向往与征服。
提及那位虽未见过,但能在日日夜夜给予自己希望的前辈,郑婉第一次同人分享道:“那个人乃是醉仙楼楼主。”
“世人皆唤其一声‘娇娘’。”
“桑榆,你知道吗?娇娘是同你一般顶顶厉害的人物!”
……
孟桑榆逃跑了。
原因无他,只因郑婉对于醉仙楼楼主的喜爱太过炙热。
而孟桑榆呢?
她可是雁痕楼现任楼主呀!
雁痕楼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醉仙楼自建楼起就认定的最大死对头!
所以为避免自己被娇娘狂热追随者砍成香辣可口的肉臊子,孟桑榆假借要巡查店里店外的安全问题,偷溜了。
只是在彻底摆脱危险后,孟桑榆并没有四处瞎逛,而是直朝一处闷头往前走。
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