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屋子也上了锁,他没有撬开,而是翻了窗进去。
在里边也没见着人,只闻到一股浓烈的霉味,院外树梢黑黢黢的影子拉得细长细长的,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摇摆,透过窗棂,鬼手一般笼罩整座屋子,叫人心里发毛。
他站在原地,忽而闻到一股细微的铁锈味,顺着味道来源一直走到书架前,气味越来越浓烈,江聿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可不管他怎么大费周章,书柜却仍旧岿然不动。
面对这一堵庞然大物,江聿后退几步,借月光观察书柜上灰尘分布。
可惜的是,书架上摆放的书脊灰尘分布均匀,都是一薄片加了黑芝麻的芡实糕似的,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目前他已知的消息也不多——首先,这位小少爷恐怕从不来这间房,不仅如此,还没有人来打扫过。
江聿不死心,给柜子上下其手非礼一通沾了满手灰才罢休。
按照计划,如果陆崝现在还没有找到新娘,那么应该已经在找他汇合再去找张楠的路上了。
江聿抬起手腕,上边还系着一道藤条,是他们定下的联络方式。陆崝本身就是天地所生,筋骨血肉都含着仙气,就算无法使用法术,却可以用自身的仙气运转法器。
这和符咒是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符咒能用,这种按理来讲也不会出错。可是为什么还没有反应?
江聿来不及多想,立刻从屋子里出去,沿着记忆中的道路往那座婚房赶。
以现在情况来看,基本排除了失灵的可能性,在瞬息万变的幻境里,一个没有法力身体还不大好的神仙,血肉里都是纯粹的力量……
江聿暗暗自责,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将潜入婚房这种事交给他?单说书房那股浓重的腥气,就知道必定不是一场好打的仗。
等他赶到婚房外边,发现门外居然没有人负责守门,迟疑着观察一番才敢进到里边。
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婚房里甜柔馥郁的熏香迎面将人包裹,江聿脚步微顿,捂住了口鼻才进去。
视线里出现的先是一个破了大洞的柜子,反倒证明了某人肯定来过。江聿在房中急匆匆扫一眼,精准锁定了床头的手帕。
这是?江聿拎到眼前一看,皱起眉,陆崝确实来过这里,那他人钻哪里去了?
江聿收起手帕,弯腰时正巧看到了床板下的符咒,联想到书房里的隔层,几乎没有花时间就猜到了陆崝去了哪里。
只是他自身设备有限,没有自带仙气这种VIP服务,无法启动阵法打开入口。于是乎,江聿麻利从后腰掏出一把小刀,双手高高举起发狠了往下戳。
虽说他本来想像陆崝那样把床板掀开的,不料最外边的两块像是有什么心事,粘在木架上混吃等死,助它咸鱼翻身的机会都不给个。
更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这木板的质量出了奇的好,一刀下去居然屁事儿没有。
新娘和陆崝八成都是从这里下去了,但是府里其他人也能从这里下去吗?江聿把刀拔出,从房间走出来。这张床后边怎么看也不像方便进入的样子,隐蔽性也就那样,再说谁会把入口建在婚房里?密室真正的入口定在其他地方。
听那些小厮言语间的意思,不管是少爷还是新娘都无法自己对婚事做主。那既然是父母之命,那老爷必然知晓密室里都有些什么东西。说不定,还是他顺水推舟促成的。
江聿来的时候就路过了老爷的院子,那间房是唯一点了灯的,门口也有人守着。当时他忙着找人,没有多做停留,现在转念一想,如果入口在自己屋里,岂不是更加出其不意?
而就在他赶往老爷院子的时候,伪装成老妪手下的张楠没有老老实实守着门,而是不声不响敲晕了另一个人,把耳朵凑到了门缝边。
屋子里的人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她还是能听出来有一个是收留他们的老妪,而另一个声音却显得有些焦急,边说边在房中来回踱步,让门缝的光线忽明忽暗。
“子元最近状态明显更加焦躁,我在房里多少次听见他挠这面墙?嗯?你说,这次的新娘怎么这么晚才到?钱我给的多了,办事还愈发不利索了!要不是……”
“老爷息怒,奴才有大事,这才耽搁了。”老妪特意卖了个关子,也没等老爷问,主动说道,“我们在路上遇见了一伙私奔的男女,那女子看着便是大家出身,若是将她喂给少爷,定能暂解燃眉之急。”
她这句话落下,房中安静下来,门外的张楠大气也不敢喘,死死盯着房中。大概过去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她才重新听见里边传来声音——是老爷应下的一声闷气。
张楠对自己听到了惊天阴谋一事震惊得无以复加,准备找两位大谈特谈时,房门忽然开了。
她猝不及防一个趔趄,直直栽进房里。房中没人开口说话,但张楠背后传来的目光还是犹如实质,让她僵在原地不敢动。
老爷盯着她的头顶,手杖重重敲在地面:“抬头!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她微微抬眼观察,心想此次一定是逃不过去了,不如先下手为强。她摩挲着右手指根的戒指,抬起头直视老爷的目光,眼中的冷意竟在一瞬间令居高之人后背微凉,不禁咽了口唾沫。
“你……”
这时,门外出现了另一个身影,而就在大家注意里都在来人身上时,原先坐在地上的张楠暴起,快准狠地掐向老头子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