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芜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宋锦在云国。”

姬凌风反问道：“所以呢？一个宋锦重得过军队？重得过百姓？重得过苍国？”

“但她在那里，孤不能不管！”

“您想怎么管？”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边关。”

姬凌风问道：“你确定吗？”

“若你走了，皇帝随时可能反扑，大臣们会在背后搞小动作，你不再能压制得住她们。稍有不慎，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我知道。”

“您还是要去？”

“……是。”

姬芜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不尝试相信宋锦呢？宋锦既然敢以身犯险，就肯定做好了准备，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她自己就能回来。”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我不敢信她。”姬芜沙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恐惧。、

“于理，臣该劝阻殿下，但于情……”姬凌风微微低头，“殿下去吧，把宋锦好好地从云国带回来。”

姬芜看着姬凌风一怔，然后低声道了一声：“多谢。”

云国境内。

“阿锦~”悠闲看书的宋锦脑仁疼了一会，然后默默用书挡着自己的脸，懒得理会像花蝴蝶一样扑棱过来的楚舟。

楚舟看宋锦这个样子，忽然开口道：“我这里有一个姬芜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宋锦的心微微颤动了一瞬，她故作平静地追问：“她怎么了？”

楚舟将脸凑到宋锦跟前：“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宋锦强忍着翻一个白眼的冲动，然后拿起书继续看。

“唉，真不好玩。告诉你吧，姬芜亲自来前线了，说是要鼓舞前线将士，但，她是为谁来的，我们都知道。”

宋锦垂眸道：“她不该来的。”

楚舟却伸手将宋锦的脸掰过来，然后说：“你不希望她来？难道你已经爱上我了？”

宋锦：“……”她头疼地捏了捏额角，然后问：“你母皇知道你天天就知道情情爱爱吗？”

楚舟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我母皇送给我的礼物。”

行，她无话可说。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做我的太子妃？”

“做梦。”

“那还真是一个美梦。”楚舟蹭到宋锦面前可怜巴巴地问：“我听说苍国有一个牵红节，把同心结送给喜欢的人下辈子可以在一起。你送我一个，保证三天都不来纠缠你。”

“……”宋锦一阵恍惚，然后说道：“那个啊，那个我送过了。”

“……送给姬芜了？！”楚舟咬牙切齿，脸气得鼓鼓的。

“贪得无厌。”楚舟如此评价姬芜。

但落在宋锦耳中又添了几分别的意味。

“是很贪心。”宋锦如此评价自己道。

战争开始了。

远在云国的宋锦却仿佛无知无觉，不，也不是无知无觉。

她不经意间经过一个侍女的身侧，在瞬息间，两人完成了信息交换。

这些信息不是从楚舟那里得来的，事实上楚舟对她极为防备，几乎不让她与外界有任何交流。

但宋锦能从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大致判断出军队的动向，是进攻还是防守，又或者在难得可以外出的日子悄无声息地观察军队的精神状态，判断粮食供应。

云国军队缺粮了。

这是宋锦这段时间打探而来的，楚舟也开始没有闲心撩拨她，见她的次数也直线下滑。

最坏的事情发生了，宋锦清晨接过侍女递来的一碗粥，粥里面难得的有了肉糜，这在战争时期连太子都难得吃到新鲜的肉食。

她搅弄了两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直到从粥里面捞出了一枚指甲壳。

“呕……”宋锦干哕一声，把粥放到桌子上，示意侍女把粥拿走。

侍女眼带嘲弄地看了宋锦一眼，似乎在嘲笑这位苍国来的使臣过于娇弱。

宋锦坐在位置上缓了好久，才从差点吃到人肉的恶心中回过神来。

云国居然已经缺粮缺到了拿人肉做粥的地步。

胜利的天平似乎要向己方倾斜……

不，越是如此，越要警惕，云国将士最是凶悍，越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们只会更疯狂。

更何况，她的内心隐隐有不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