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是宋锦也未曾预料的。
来接见她的不是云国臣子宗亲,而是——云皇本人。
云皇接见她的地方不是什么庄重的地方,反而是云皇的私宅。
宋锦和沈清被收缴了佩剑,检查完毕才放她进去。
“你就是宋使者?”
云皇的容貌和楚舟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秾丽,脸上虽有细纹,但难掩美丽,她曾是前任云皇的女奴,一朝得势带领家族建立新的王朝,权利地位在手的她却显得像一个富贵闲人。
她看着悠悠然,并没有理会宋锦和沈清的到来。
云皇手中是一盆精致的花卉,她坐在石头上,将花卉放在膝盖上。
“你们苍国的花卉看着漂亮是漂亮,但不敌我们云国的好养活,你看这盆花,我派了十几个人才将将把它养活了。”
宋锦行礼出声道:“云皇不知,不是花娇贵,而是苍国的花只有在苍国才能好好长大,到了云国自然萎靡不振。”
云皇饶有兴致地说:“那依你所说,这花云国养不了?”
“是,所以还请云皇归还我苍国三县及万余在云国为奴的百姓。”
沈清见宋锦说话如此直白,急得拽了拽她的袖子,但宋锦不为所动,仍旧说:“还请云皇三思。”
“宋大人好勇气,如果我说不呢?”
“恐怕太子殿下的安危就没了保障。”
云皇笑了,她笑着摇摇头:“你太高看楚舟的分量了。”
她眼中兴味更浓:“听闻宋大人和沈大人在苍国分量不轻?我舍一个女儿,换苍国两个臣子,虽亏了一点,但我觉得也不错。”
宋锦抬眸直视云皇:“我出使前,叮嘱过主帅,若三日我与沈大人未出来,即刻斩杀太子祭旗。“
云皇脸色微冷:“你在威胁我?”
宋锦淡然道:“我只是在告诉您,我们两个也没什么分量,您也不要指望我们能够威胁到苍国大军。”
云皇或许能不在意楚舟的生死,但她一定会在乎身为云国太子的楚舟被苍国大军祭旗的后果。
云皇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三县不可能给你,最多一县并五千奴隶,并且……”
“你得留下。”
云皇眼中笑意不达眼底:“她能回去,但你要留下。不然我怎么能保证苍国不会反悔呢?”
“可以。”
沈清难以置信地看着说这话的宋锦,恨不得摇晃她的脑子,看看她的脑子里会不会有水流出来。
“你疯了。”碍于在云皇跟前,她只咬牙切齿地在宋锦耳边低声说。
宋锦没有理她,点头道:“这点,我作为苍国使臣可以答应您。”
云皇慵懒地站起身,然后使唤侍女:“带这位宋大人下去吧。”
她又看看沈清:“你去跟我那群废物大臣商议具体事宜,去吧。”
随意地把自己的臣子评判为“废物”的云皇坐在原地,对着侍女说:“你说我那个废物女儿在苍国怎么样?”
“啧,想想也知道没她好日子过,没出息。”
“算了,不过……等她回来,多半会很高兴我给她准备的生辰礼物。”
远在苍军营帐内的楚舟,忽然打了两个喷嚏,她揉了揉通红的鼻子,抱怨道:“肯定是我那老娘念叨我。”
多半没什么好话,毕竟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那句话,亲生的和亲自生的就是有区别。
苍国这边看她老实了,倒也没怎么苛待她,给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没过几天,一个风尘仆仆的人从营帐外走了进来:“云太子,可以走了。”
楚舟伸了一个懒腰,对着脸色青黑的沈清笑了笑,故作不知地说:“阿锦呢?”
沈清脸色更黑了:“快走。”
楚舟笑了:“看来我回去了能看见阿锦呢~”
沈清没有再说话,她心里把宋锦那个蠢货骂了一万遍——让她不要去,不要去,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被云皇扣押下来的宋锦却并没有如沈清所想那样被虐待折磨,她被抓去跟云皇下棋了。
也不知云皇为何有这等雅兴,但宋锦在人家的地盘上没有拒绝的权力。
“我那不成器的长女很喜欢你。”
宋锦装糊涂道:“我的确与太子殿下幼年相识,感情还算不错。”
云皇不置可否,看着眼前颓势尽显的棋盘,随手打乱了,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对她说:“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宋使者。”
朝廷上,大臣们前几日还觉得她们的太子殿下心情颇好,这也不难理解,军队一到边境就立下功劳,还俘获敌方太子,怎么不让人欢欣鼓舞。
但这几日……不是说用云太子换了一县并五千百姓吗?这这这不是好事吗?
姬凌风看着朝堂上明显焦躁难安的姬芜,叹息一声。
散朝后,姬凌风留了下来,她向姬芜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为何要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