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姓少年轻“啧”一声,竟真的松开手,一只箭飞了出去,但宋锦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果不其然,那支箭只是插进了宋锦身侧的泥土里。
“无趣。”李姓少年懒洋洋地说,“走了,李兄,别跟这几个升斗屁民纠缠了。”
姬芜正在带人巡查京城,忽然听人通报说前头有人在大街上射箭,她一听这还了得,也不看看最近是谁在巡视京都。
她骑着马就过去了,一眼就看到那个飘逸出尘的身影,她的心慢了半拍,还没想好开场白,一支利箭就朝着那人飞了过去。
!!!
她的心差点跳出胸口,待看到宋锦无事时这才稍稍安定。
“来人,给我把那两个骑马的拿下!”
宋锦看着一群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来就把那两个嚣张至极的少年按住。
仿佛是心有灵犀,她往右边看了一眼。
……宋锦轻轻吐出一口气。
“把这两个人带到京兆府,我不管他们是什么出身,让京兆尹给我好好处置!”
两人两股颤颤,她们怎么可能不认识姬芜,这可是亲王!日后说不定还可能是太子的姬芜。
“殿下,饶了我们吧,我们就是一时糊涂!”吴姓少年痛哭流涕,毕竟她可没有一个贵妃娘娘做姐姐。
李姓少年就镇定多了,她只是用阴冷的视线打量着姬芜,一句话都没说。
姬芜现在心乱如麻,一边是惊魂未定的惊惶,一边是见到宋锦的无措,哪里有功夫听两人掰扯,挥了挥手,让手下把两人带走了。
“谢过殿下相救。”宋锦躬身行了一礼。
……她果然还是在意当年她做过的错事。
姬芜想搀扶宋锦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或许宋锦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疏离。
于是她只是点点头,半晌说出一句话:“今日宋大人可有时间陪我茶馆一叙?大人一去三载,想来有许多话我们可以说。”
“自然是行的,但臣今日还要回府收拾东西,跟阿娘说说话。”宋锦缓缓说,“过几日臣主动来邀请殿下可好?”
“你不愿意就算了吧。”姬芜压下心底的酸涩。
罢了。
“既是殿下诚心相约……”宋锦顿了顿,“现在也行。”
宋锦回头叮嘱齐珂:“你先回去,跟师婆说我午时应该就回来了。”
齐珂很听话,她虽然奇怪地打量着姬芜,但什么都没有问。
姬芜看着齐珂,问道:“这是你那个弟子?”
她想了想,把身上的一枚玉佩解了下来,递给齐珂:“见面礼。”
齐珂无措地拿着那枚成色上好的玉佩,看向宋锦。
宋锦笑着说:“收下吧,你这个师姨很阔绰,一枚玉佩算不得什么。”
安顿好身后的人马,宋锦对姬芜说:“殿下,走吧。”
茶馆。
“你瘦了很多。”姬芜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
“……”宋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喝了一口茶,然后换了个话题:“多谢殿下。”
她开了个玩笑:“若不是殿下相救,臣今日怕是要横尸街头。”
“份内之事。”姬芜僵硬地说道:“你不必谢我。”
宋锦摇头:“还有一件事要谢殿下,臣远在水县,屡次蒙殿下帮衬,殿下虽没言明,但臣心里清楚。”
虽是地方官员,但很大程度上还是要和京城这边的官员交接,若宋锦没有后台,这些事情就会更加繁杂并且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多,但宋锦办事想来畅通无阻,这显然不合常理。
唯一的可能就是姬芜的功劳。
姬芜却神色复杂,什么时候她们之间也要在这样的小事上道谢了?
“嗯。”
气氛一下陷入僵局。
宋锦恍若未觉,兀自给姬芜添了茶:“殿下近来可好?”
“很好。”
“那臣便放心了。”
“你呢?”
“臣也很好。”宋锦微微一笑。
她只字不提自己为何消瘦,游宦之苦,这就是她一贯的风格。
姬芜的心忽然平静下来了,她跟宋锦讲起她这些年的事情,宋锦耐心听着,时不时给出几句中肯的评价。
宋锦说话一向中听,夸多贬少,姬芜说着说着就眉飞色舞起来。
“你呢?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过是些乡野之事,上不得台面,提了也无趣。”宋锦如此说道。
“……嗯。”
时至今日,居然到了如今这步。
话不投机,半句多。
姬芜跟宋锦平平淡淡地分开,宋锦回到热热闹闹的家里,姬芜的府邸依旧冷清,门前净是为利而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