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阮慢慢走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池佑安的脖颈,又探了探商虞的呼吸。
确认两人都彻底昏迷后,女人脸上温婉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
她拿出手机,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拨通了一个号码。
池佑安紧闭着眼,耳力却绷得极紧,一字不落地捕捉着那微弱的对话。
“一男一女,是冲着长生寨来的……”
“嗯,都晕了,没发现异常。”
“好,我等您过来,再一起送进寨里。”
电话挂断。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被轻轻带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屋内彻底陷入安静。
几秒后,昏迷中的池佑安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半分醉意,只有刺骨的冷。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昏睡不醒的商虞,又看向紧闭的房门。
屋内只剩商虞沉缓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沙刮过土墙的呜咽声。
池佑安探了探商虞的脉搏,脉象平稳,只是被迷药迷晕,暂无性命之忧,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又立刻揪紧。
阿阮口中的人很快会来,留在这里,只会沦为瓮中之鳖。
目光快速扫过屋内,角落的木桌旁放着一枚细长的发簪。
真是老天爷给机会,池佑安拿起发簪,指尖攥紧,走到房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确认门外没有脚步声后,将发簪插进锁孔里。
她手腕微转,动作娴熟利落。
这撬锁本事,还是她儿时被练出来的。
不过几秒,“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悄然撬开。
池佑安缓缓推开一条门缝,屋外夜色浓重,只有民宿门口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
阿阮的身影正朝着民宿后侧的沙丘走去。
池佑安压低身形,借着沙丘与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脚步轻捷,如同暗夜潜行的猫,风沙声恰好掩盖了她的脚步声,让阿阮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跟踪。
沿着沙丘走了约莫百米,一座同样是土黄色的低矮土房出现在眼前,比民宿更简陋,孤零零地立在沙地里,连扇窗户都没有,只有一道厚重的木门,门外还守着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看着便不是善茬。
阿阮走到门口,对着两个男人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了句“人醒了吗?”,得到回应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池佑安躲在不远处的沙丘后,心脏骤然狂跳,一股浓烈的恨意与戾气瞬间席卷全身,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缓缓挪动到土房窗边,贴着土墙,透过门缝往里看。
屋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中年男子被粗绳绑在木椅上,头发凌乱,衣衫沾满沙尘,神情萎靡。可左手腕上那块狰狞的烧伤疤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池五……”
池佑安认出了那人,这人名叫池五,曾经是池亓的手下。
池亓死后,这人便没了踪迹。
池佑安原先以为,以前跟着池亓的人都死了。后来她查到,池五是被董事会安排离开了福海。
她找池五,一是为了报仇,二是为了问出当年那件事的详情。
男人低垂着头,似乎也陷入了昏迷,嘴角还有淡淡的淤青,显然是被人囚禁在此。
池佑安死死盯着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刃。
她仔细观察一番,屋内除了阿阮,门外还有两个看守,她孤身一人,商虞还在民宿昏迷,贸然动手,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和商虞都搭进去。
阿阮站在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鄙夷与冷漠,对着门外喊了句:“看好这里,等主子来了,再处置他。”
门外的男人应声,阿阮又打量了被绑的中年男子一眼,才转身推门而出,朝着民宿的方向折返。
池佑安立刻收回目光,再次压低身形,快速顺着原路返回,赶在阿阮回到民宿前,悄悄溜回房间,将房门重新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