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温斯言一把抓起车钥匙,与简姝清并肩冲出警局。
雨势更大,狂风卷着暴雨砸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车子一路疾驰,在雨幕中冲向城西。
废弃纺织厂的铁门在风雨中吱呀作响,锈迹斑斑的墙壁被雨水冲刷得发黑,整个厂房死气沉沉,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两人推开车门,冒着暴雨冲了进去。
厂房内凌乱不堪,桌椅翻倒,地面布满泥泞,还有几处未干的血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温斯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快步穿过狼藉的现场,最终在厂房中央,看见了那具熟悉的身影。
顾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目圆睁,再也没有了呼吸。
他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匕首还插在胸口,鲜血顺着衣角蜿蜒,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与雨水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师兄……”温斯言的声音瞬间沙哑,他踉跄着上前,指尖颤抖着探向顾声的颈动脉,没有一丝搏动。
简姝清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惨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顾声死了。
……
“立刻封锁现场!通知法医和检验科!”温斯言强压着心头的悲痛,声音发颤却依旧冷静,对着通讯器下令。
很快,法医赶到,将顾声的尸体小心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温斯言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厂房,怒火与悲痛在胸腔里翻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声妹妹顾韵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顾韵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温斯言?这么晚了,有事吗?找我哥的话,他还没回来。”
“顾韵……”温斯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你哥……他出事了。”
顾韵瞬间清醒,声音带着颤抖:“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我哥他怎么了?”
“市人民医院。,”温斯言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快过来。”
暴雨还在继续,轰鸣的雷声掩盖了一切悲伤。
市人民医院的走廊彻夜通明,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混着窗外呼啸的风雨声,凝成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顾声的遗体被安置在太平间外的临时停尸床上,白布覆盖全身,只露出一双冰冷僵硬的手,刺得人眼睛生疼。
温斯言和简姝清守在一旁,浑身还沾着雨水和未干的泥点,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是化不开的悲痛与自责。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韵披着单薄的外套,头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走廊,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角落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哥……”
她颤着声音喊了一句,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踉跄着扑到停尸床前,颤抖的手迟迟不敢掀开那层白布。
直到温斯言红着眼眶,轻轻点了点头,顾韵才猛地掀开白布,看到顾声毫无血色、双目圆睁的脸庞时,再也绷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哥!你醒醒啊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死死攥着顾声冰冷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掌心,哭声嘶哑破碎,“你昨天还答应我,周末陪我去买东西,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悲痛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得路过的医护人员纷纷侧目。
简姝清别过头,悄悄抹掉眼角的泪,心里满是酸涩。
不知哭了多久,顾韵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她猛地看向温斯言,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厉声质问,声音因痛哭而颤抖:“我哥为什么会死!他明明是警察,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得这么惨!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那个纺织厂!为什么不叫上你们一起!”
温斯言被她攥着衣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许久,才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悲痛,哑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师兄……师兄应该是去找书瑶的。有人绑架了小瑶,拿孩子的命威胁他,逼着他一个人去废弃纺织厂,他……他没得选。”
“书瑶……”顾韵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空洞,“书瑶呢?书瑶呢…我侄女也不见了……”
她再次崩溃大哭,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哭得浑身发抖。
窗外的暴雨依旧倾盆,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位牺牲的警察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