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佑安指尖一顿,轻轻点头,没有否认:“算是。”
“你的资料怎么没有登记你养父母的信息?”顾声追问,“你失踪那年应该上小学了吧,那应该认识一些字了,应该记得自己家在哪里……”
池佑安抬眸,目光清冷如刀,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顾队,我敬你是个好警察。”她缓缓开口,“但有些案子,不该翻。”
“我是警察,命案在前,旧案沉冤,没有该不该。”顾声语气坚定,“童前辈是英雄,你是他的女儿,难道不想把害他的人绳之于法吗。”
池佑安忽然笑了,笑得极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警察。”她轻声重复,“可有时候,有些事,警察也无能为力。即便手再长,有滔天本事,在规则之外,认知之外的事情,你们尚无法阻止。”
她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像一句诅咒:“别查了。算我好言相劝,再查下去,保不齐有什么后果。”
顾声眉头一皱:“你威胁我?”
“不是。”池佑安缓缓站起身,抬手慢条斯理地抚平大衣上的褶皱,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顾队长应该已成家,我留意过,你指尖有清晰的戒指佩戴痕迹。”
她抬眼看向顾声,字字清晰,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意:“你妻子早年意外离世,独独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平日里交由爷爷奶奶照料。”
“池佑安,你竟敢调查我的家人!”顾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怒意翻涌,厉声打断她的话。
池佑安说:“我随便都能查到的事情,你觉得有心之人会如何做。顾队长,有些人,比你想象的疯。他们做事,没有底线。”
说完,她推门离开,没有回头。
顾声坐在原地,指尖紧握。
他不信邪。
他是警察,守的是公道,护的是家人,无所畏惧。
傍晚的霞光染透半边天,顾声走出警局大楼,指尖还攥着池佑安留下的警告,心底的疑虑与怒意交织,却没把那番话放在心上。
他是警察,守着律法与公道,从不会向黑暗妥协,更不会因威胁停下追查的脚步。
可他刚坐进车里,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接通的瞬间,女儿顾书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被人死死捂住,只剩细碎的呜咽。
“顾大队长,想救你女儿,就一个人来城郊废弃的纺织厂,别带任何人。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说完便直接挂断,只留下急促的忙音。
顾声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他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脑海中闪过池佑安的警告,终于明白那不是危言耸听。
他不敢耽搁,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城郊,满心都是女儿的安危。
废弃纺织厂早已破败不堪,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冷风灌进空旷的厂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顾声孤身走进,一眼便看见被绑在柱子上的顾瑶,孩子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
而她身旁,站着一个身着深色风衣的女人,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阴鸷的狠厉。
“顾大队长,久仰。”女人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从容又残忍,“认识一下,我是梁粤,年长那些小辈,他们一般都叫我粤姨。”
“是你绑架了我女儿?放了她!”顾声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梁粤,脚步下意识往前迈,却被突然窜出的手下拦住。
“别急啊。”梁粤缓步上前,抬手轻抚顾书瑶的头顶,动作轻柔,眼神却冰冷刺骨,“看来,池佑安那丫头,还没把事情全告诉你,他们是怕你死得太快吗?”
“他们是谁?你口中的他们,到底和池佑安有什么关系?”顾声强压着怒火,沉声追问,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梁粤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怨毒与嘲讽:“池佑安……她根本不是什么童愿珍,她的亲生父亲叫池亓,是当年那个跨境毒物、蛊术黑暗帝国的缔造者!如今,她就是这帝国的接班人!你拼了命查的童愿珍,不过是她借来的身份,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丧门星,害死了自己父母。现在,还要搭上你和你女儿的命!”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顾声耳边炸响,他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池佑安果然不是童愿珍,可还没等他细想,梁粤的眼神陡然变得狠绝。
“我和池亓仇深似海,他的女儿,我绝不会放过,挡我路的人,都得死。”
话音落下,梁粤抬手示意,手下立刻动了。
顾声疯了般冲上去,想要护住女儿,可对方人多势众,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他拼尽全身力气反抗,却终究寡不敌众。
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顾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视线渐渐模糊,望着被吓得失声痛哭的女儿,满心都是悔恨与不甘,他没能护住女儿,也没能查清所有真相,便要含恨而终。
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没了气息,双目圆睁,满是遗憾。
梁粤看着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带着顾书瑶,迅速带人离开,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无尽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