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佑安脸上那抹淡若清风的笑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裂痕。
折翅的白天鹅……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温斯言脑海中最后一层迷雾。
陈谷雨身患癌症,命悬一线。
任晨夕雪夜坠楼,含冤而亡。
这两个被谢少康和池佑安分别冠以“白天鹅”之名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逃过命运的碾压。
温斯言的心头一阵巨痛,他来不及细想,转身便要冲出排练厅。
“温斯言。”池佑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叫住了他,却没有挽留,“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
温斯言脚步未停,黑色的风衣瞬间融入了外面浓稠的夜色。
他刚走,话剧团的后勤人员便推着餐车经过。
场工老冯佝偻着身子,手里端着一杯刚晾好的温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快步追上了池佑安:“池老师,看你忙半天了,喝口水润润嗓子。”
池佑安刚要抬手去接,身旁一直和演员沟通的崔误善却抢先一步,端过了那杯水。
“诶呦,渴死我了!”他说着,仰头便将整杯水灌进了肚里。
老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不过片刻,崔误善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他猛地捂住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池佑安脸色骤变,惊得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骤然瘫软的崔误善,指尖触到他冰凉皮肤的瞬间,心猛地一沉。
“吴予!”她急声呼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快叫救护车!立刻!”
吴予闻声从侧幕狂奔而来,见状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指尖都在不住发抖。
崔误善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乌黑的血沫顺着嘴角疯狂涌出,瞬间浸湿了前襟。
他圆睁着双眼,眼底满是濒死的惊恐与不甘,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一旁呆立的老冯,用尽最后力气想要指认凶手。
池佑安慌忙低头,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甘甜,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蛊毒气息,清冷凛冽,沾之即死。
她心头瞬间被绝望淹没,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却还是死死攥住崔误善冰冷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又执拗:“我知道,我知道是他……小崔,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一定能活下来的,求你,别睡……”
她明明闻出这是无解的无缘,明明清楚回天乏术,却依旧不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