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8月31日。
还不到凌晨十二点,酒吧一条街已经亮起了街灯。
三俩结伴的年轻人、勾结搭背的中年人开始步入各类酒吧。
暗金酒吧的永生包厢内,光线昏沉暧昧,却恰好能将彼此的眉眼看得一清二楚。
两名女子相对而坐,空气里漫着烈酒与烟草交织的气息。
孟返芜指尖捻着烟,火苗轻窜点燃烟卷,深吸一口,淡青色的烟雾缓缓从唇间吐出,缭绕在她与对面女子之间。
她望着池佑安,沉默良久,才开口打破寂静,声音裹着几分沉凝:“你确定,你的计划当真万无一失?”
池佑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伸手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推至对方面前。
“我的计划成与不成,你很快便能亲眼见证。”话音稍顿,她的目光淡淡落在孟返芜指间燃着的香烟上。
“孟返芜,把烟熄了。”
孟返芜持烟的手明显一滞,却还是顺从地将烟摁灭在水晶烟缸里,火星转瞬湮灭。
她抬眼看向池佑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到现在,还是闻不惯烟味?”
池佑安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淡淡开口:“我从不懂那东西有什么好,同这酒一样……满是化不开的苦涩,令人作呕。”
孟返芜闻言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还真是个异类,不抽烟,不沾酒。”
“可世人总觉得,”池佑安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像攥住了这些苦涩,才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大人。”
孟返芜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眉眼微弯:“这酒味道尚可,你要不要尝一口?”
池佑安静静凝视着面前的酒杯,沉默许久,终是抬手端起,薄唇轻触杯沿,浅浅啜了一口。
孟返芜看着她,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掺了些说不清的怅然:“池佑安啊池佑安,若老天爷真的垂怜,你这一生,本该是个平安顺遂的普通人。”
池佑安默然不语,放下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普通人……”孟返芜轻声重复,眼底掠过一丝涩意,“真可惜,你不是,我也不是。”
池佑安沉默片刻,缓缓抬眼。
“年少时埋下的那份炽烈,从不会被时光冲淡,只会在岁月里反复发酵,愈演愈烈,刻入骨髓,至死不休。”
孟返芜神色一敛,话锋陡然转锐:“我听说,已经有人先动手了。”
池佑安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看你这般从容淡定,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池佑安抬眸,目光清冽,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是梁粤,对不对?”
池佑安垂眸轻笑一声,那抹笑意未达眼底,已是默认。
“果然是她。”孟返芜轻叹,“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池佑安骤然抬眼,目光冷冽如寒冰利刃,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她最怕的,不就是亲手丢掉如今攥在手里的一切权势吗……”
“可她恨你入骨,你务必多加小心。”孟返芜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
池佑安忽然轻笑一声,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水晶杯底重重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
那声音极轻,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巴不得,她现在对我动手。”
……
2018年秋,福海市,得医私立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