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室内才发现陈拓叫过来不少人,大多数都是住在附近的朋友,墨筱认识不认识的都有。
“好了好了!人终于齐了!”
温暖的空间很快驱散那点从户外带进来的寒意,墨筱感觉自己的脸正在慢慢解冻。
相互简单的介绍过后,大家围坐在地毯上,电视里的人声成了背景音,播的什么没人在意。
“现在人够了,那玩这个!”
陈拓自由女神像般举起一个盒子。
《杀死一只鹿》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职业猎人在追捕一头鹿的过程中遇到了暴风雪,无奈之下只好暂时借宿在山顶的一栋别墅里。
墨筱听他读完故事背景,基本能判断这是个经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
别墅里一共有八个人,还有一具尸体。
抽完身份牌,墨筱反翻过来看一眼。
猎鹿人。
她似乎是唯一一个跟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交集的角色。
故事很精彩。
猎鹿人的角色几乎游离在整个故事线之外,但她的故事却是侦破凶案的关键。
无数次地循环,无数次走进这栋陌生的别墅,只是为了救下那只被她一箭射死的母鹿。
一开始大家都还有些含蓄,到最后推凶的阶段都激动得要跳起来。
墨筱向来对这样的推理游戏很感兴趣,最后几乎要跟陈拓展开一场自由搏击。
一群人玩到将近凌晨五点才散场,墨筱的精神一直到回到水梓禾家里之前都还在亢奋着。
雪花密集得像一场雨,墨筱的大脑在这样的冬夜迅速降温。
她不能再拖了。
回去的路上妻子异常安静,水梓禾偏头看向她泛着柔光的侧脸,心脏软得像一滩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视线太热烈,墨筱很快也抬起头看向他。
“我们...要不分开一段时间吧。”
他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
“我说,我们要不分开一段时间吧。”
“不是说让我在这段关系里感觉自在就好吗?”
她的眼神很坚定,可以说是从一开始就在紧紧盯着自己。
水梓禾觉得自己的眼泪也被这寒夜冻住,他现在居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样相处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妻子的声音渐渐远去,水梓禾觉得自己的视线在颤动,一瞬间天旋地转,他几乎要栽倒在雪地里。
然后手臂被用力扶住了,脸颊传来熟悉的温度,妻子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小小的自己。
“你听我说完!”
墨筱深吸一口气,捧着水梓禾脸颊的手发着抖。
“...我不想再消耗对你的爱了,我没有疯,没有...”那晚他控诉的语气回荡在耳边,墨筱闭了闭眼睛,看向丈夫的神情无比坚定,“没有不爱你。”
“我只是太害怕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吗?”
“我怕死。”
“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我觉得好痛、好恐怖。”
“我爱你。”
“我爱你。”
水梓禾的眼泪落到她的掌心时已经变得冰凉,但他只是侧过头去吻了温那片晶莹的水痕,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只想这天地能突然变成一只玻璃球多好,把他和墨筱变成两只紧紧相拥,随着音乐不停旋转的小人。
等两人回到房间,天已经蒙蒙亮了,墨筱靠在熟悉的怀抱,知道今天要久违地梦到那些让人痛苦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水梓禾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或许是今晚在一起待了太久,孟秋山这次也出现在了梦里。
她看起来很生气,水梓禾坐在他的对面,形容枯槁,目光很呆滞。
“你真的很让人恶心!”
像是被她的话烫到,瘦得只有一把骨头的人缩瑟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墨筱才走多久,你这么快就跟人搞上了?”
连说了好几个还是,她到底没把“男人”两个字说出口。
墨筱自动将此刻对接到她和水梓禾争吵后。
她已经学会根据水梓禾的精神状态和故事发展组合梦境了。
看来她并没有将丈夫出轨的事情告诉孟秋山。
更大的阴云笼罩住她的思绪。
即便是离婚也不行吗?
她必须得消失才行。
这多少有些赶尽杀绝了。
不过倒是印证了她之前关于死亡也是故事情节的猜测。
“当年她就不该嫁给你!撒娇卖乖装柔弱,这么费劲心机地把她带走,然后呢?逼死她?”
孟秋山的眼里有浓浓的恨意。
“你真的好恶心。”
这个故事线里的水梓禾大概是最可恨也最可怜的一个。
墨筱已经数不清他被多少人说了多少句恶心。
“...对不起。”
道歉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要消散的烟。
自己的好友脸侧的肌肉鼓了鼓,孟秋山咬紧牙关,看起来想把坐在对面的人撕成碎片。
“我恨你。”
很显然,作为俩人多年的好友,孟秋山知道什么样的话最能刺痛水梓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