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谨失魂落魄地回去,衣服上都是泥树叶,也皱皱巴巴的,蒂塔不敢乱走,等余谨走近了一点才敢上去接他,艾琳和贝克特面面相觑,几人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都闭口不谈。
“没事吧?”蒂塔关心地看着余谨。
余谨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事。”
他摸了一下刚刚清洗过的脖子,那边还有滑手的乳霜,他这次出来带的乳霜不够多,如果之后再出汗乳霜化掉,他也没办法了。
队内少了一个人,但其他三人都没问,余谨怕他们起疑心,就说:“刚刚他和我以前去找药材,然后我们被攻击了,他,他被咬死了。”
“哦哦,”艾琳随便应了几声,接着问,“那你没受伤吧。”
“......没有。”余谨低声说。
他情绪低落,谁都能察觉出来,艾琳和贝克特刚刚遇见怀亚特,说明余谨没和他在一起,但蒂塔说,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余谨也走了,她当时照看病患,没顾上谢比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艾琳和贝克特回忆了一番,他们和怀亚特待在一起的时间说短也不短,夫人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几人都偷偷盯着余谨,但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看着他检查快要苏醒的病患,那瘦小的身躯蹲在那,小小一团,细白的手托着病患的胳膊来回翻弄检查,蒂塔瞥了几眼,上前和余谨一起把人拖到了岩石上。
“肉烤好了,”艾琳招呼着,“快过来吃饭吧。”
余谨气喘吁吁地和蒂塔一起过去,四人和和美美地坐成一排,每人抱着半扇烤肉,上面撒了一点他们所能找到的香料掩盖腥味,烤肉透着焦香的油脂一滴一滴地滴在草地上。
“唔!”蒂塔咬了一口,眼睛都笑弯了,“好好吃哦!”
“是吧。”艾琳看了她一眼,“我的烤肉能力强吧。”
“我也有烤。”贝克特幽怨地说。
“吃你的肉去!”艾琳回头对他说。
余谨咀嚼着烤得外焦里嫩的肉,忍不住回想在首领屋的一些事。
希望卡什不要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但他还没有告诉怀亚特让他隐瞒这件事,余谨朝后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怀亚特的衣角。
余谨瞥见岩石上的人坐了起来,赶紧放下手里的烤肉朝他过去,那人毒才解清,脑子还有点钝,但身上的脓包已经消下去不少了,看上去干净许多,清爽稚嫩的五官也清晰了不少。
“你是谁?”那人浅色的眼瞳奇怪地落在余谨身上,“我见过你吗?”
余谨耐心给他解释了一遍,那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问:“那,你们队现在有几个人?”
“正好差一个。”
那人想了会儿,拽着领口说:“那,我加入你们队吧。”
他看上去有点不太情愿,余谨也不想强迫他,便说:“你要是后面遇到了原来的队伍,可以再回去的。”
那人看着余谨,又问:“你到底是谁啊?”
余谨不懂自己给他解释过了,他怎么又问这样的问题。
“我,我谁也不是,”余谨笑了一下,“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队员,你叫我‘辛图尔’就好了。”
那人狐疑地看着余谨,在他要转身时问了声:“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余谨脚步一顿,他完全没有印象。
“见过?有吗?”余谨摇头,“我不记得了。”
那人也想不起来,也可能是毒素让他把余谨和另一个人搞混了,但是,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背影几乎一样了。
那人闭上眼,好像想起来了那个被他认错的人是谁,他于是大声问:“你有没有见过萨缪尔?”
余谨眉头一皱,回头说:“没有。”
那人用力晃了一下脑袋,艰涩地说:“他和你差不多,但他好像没来集训,听说他已经疯了,抱歉。”
余谨眉头拧得更深,他问:“他是谁?”
“萨缪尔吗,”那人说,“凯瑟琳的长子。”
余谨朝他走近:“他怎么疯的?”
布拉特低下头,沉声说:“被食兽族的人逼疯的。”
余谨身子一晃,那他知道了。
“我有时间会去看看他的。”余谨深呼吸,竭力平息自己心中那股难言的滋味。
布拉特系上衣服,起身摇晃地朝他们走近,像喝醉酒了,蒂塔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惊呼:“居然是你。”
艾琳朝他俩看去:“你们认得?”
蒂塔摇头,赶紧说:“上一轮是一队的,他是安东尼娅家族的人,上一轮我们队有三个安东尼娅家族的。”
“为什么他们把你抛弃了?”蒂塔问,“他们没选你吗?”
那人摇摇头:“中毒了,没人会想带着我。”
蒂塔也点点头,事实,除非遇见余谨这样博学又心软的人。
“坐下来吃点东西吧。”蒂塔对他说。
贝克特对余谨招了一下手,让他坐到自己和艾琳这边来。
蒂塔和布拉特已经聊上了,艾琳见他俩聊得正好,灰溜溜地说:“看来那谢比尔本来就可有可无。”
贝克特还在气:“对啊。”
余谨看到他颧骨的挫伤,轻声问:“还疼吗?”
贝克特顿了一顿,悄然红了耳尖:“不疼了。”
艾琳看着他俩,幸好贝克特年纪小,有心没胆子,不然余谨在这队里还真是在渡劫。
“......”
“这么说,你们家下一任家主还是伊莱?”蒂塔问。
“嗯,家主是这样说的。”布拉特盯着肉,“家主说姐姐太不抗事,不能让她做家主。”
“可是我记得她从来都没有出过家门,连锻炼都没有怎么会知道她抗不抗事?”
布拉特没吭声:“这就是家主的看法了。”
听着她们的对话,余谨想起当时在净神屋见到的女人,那个年轻的应该就是布拉特口中的“姐姐”了,看上去沉稳一些,单看似乎已经能独挑大梁了,但和妈妈站在一起还是显得青涩。
余谨呆坐着,想到她说的一些话,不由心底发寒,她一直待在家里,根据他的面相和短暂的和卡什相处的时光居然就能猜出他的一点经历,虽然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透露那些,但,她肯定不是一个其他人眼中那种不抗事的人。
“他已经找到他了。”
梅塔拉将空白的画纸卷起,淡声说:“你的计划就快成功了。”
查普曼闻着熏香,懒洋洋地说:“多亏了你呢,能狠下心想出这一招。”
梅塔拉端坐着,什么也没说,她垂眸思索了片刻:“只是死一个人而已。”
查普曼忽地和她对视,嘴角隐隐抽动上扬,那个女孩嘴角总是带着古怪的笑意,那双深绿到有些发黑的眼睛能看穿一切,知道这些后,查普曼再看那些笑容就觉得有些渗人了。
他不会和她合作太久,等首领夫人一死,他就会借机再杀了她,以绝后患。
“你想杀我?”梅塔拉惊道,瞬尔又笑了,“我已经向首领表示诚心了,他夫人死了我也死了,怀亚特又被你带回西奥多,你以为他不会对你动手?”
梅塔拉起身对他微微低头:“不过你尽管杀我,只要你能想到你死后你夫人最好的去处,那你就尽快杀我。”
查普曼神色微动,她思考全面,竟然连他夫人也想到了,不过他死后诺伊拉何去何从也和她们家无关吧。
“管好你自己的事。”查普曼摆了一下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