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全程没说话,目光无声地在二人脸上流动。
“艾琳!”
三人朝说话的那人望去,艾琳立即起身,往他那边走了几步,惊道:“贝克特?怎么是你啊!你,你脸咋了,你咋被打了?”
蒂塔扶着余谨下地,都朝艾琳那聚拢。
贝克特捂着受伤的半边脸,什么也不想说。
艾琳脑袋探过去左看看右看看,戳着他脸上的淤青,笑道:“你个小菜鸡还和别人打架呢。”
“闭嘴。”贝克特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余谨看向不远处手插口袋悠哉走来的青年,和余谨对视的那一刻,他脸上多出了不显眼的笑意,余谨当即别过脸去,不多看他一眼。
谁知那家伙还来劲了,径直朝他走来,蒂塔见他来了,便提醒说:“他腿受伤了。”
谢比尔挑眉说:“是吗,那我抱他下山吧。”
余谨瞳孔震颤,连忙后退,嘴里又停不住地说:“不了,不用,我自己走......”
他躲到蒂塔身后,谢比尔看了蒂塔一眼:“让让呢。”
蒂塔护着余谨:“我看还是算了,你力气大,他身子骨弱,要是把他弄折了怎么办?”
谢比尔抱臂玩味地和蒂塔对视,冷声道:“你这女人还真是烦人呢。”
余谨看到那边艾琳还在逗贝克特,一派和谐,这边却已经剑拔弩张,正想站出来说“算了”,蒂塔就上前一步,视线冷冰冰地落在谢比尔的脸上:“谁不知道你喜欢男人,你要是敢对他动手,我就对你动手。”
“你一个夜游队的能有多少本事,也就欺负欺负那个年纪小的了。”蒂塔戳着他的肩警告。
谢比尔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蒂塔是弓箭部的,也知道就算是弓箭部最差的一位拉出来也比其他部的人强,所以他知道自己不是蒂塔的对手,便很识相地妥协。
“好啊,好,你照顾好他。”谢比尔意味不明地上下扫了余谨一眼。
那眼神赤裸裸又凶狠,似乎在宣告下次一定要把他“吃”到手!
余谨许久没被这样的眼神盯过,不免让他想到一个人,浑身骨头都有些酥了,腿根也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不自在地摸了一下后颈,不知道卡什过来会对他做什么呢。
队伍终于集合,这次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分开了。
“要是谁再莫名其妙、没有理由地掉队,”艾琳捶了一下树,“直接滚吧,不要待在我们队了。”
贝克特没说话,谢比尔冷哼一声,但也跟着点了几下头,只是很不服而已。
几人如同苦行僧一般行走,俱是一脸死灰,倒不是太累,只是他们聚在一起突然就变得不爱说话了。
队形来回变换,谁都在余谨身边待过,除了谢比尔。
蒂塔防着他,还把他喜欢男人的事告诉了艾琳,艾琳听后大惊失色,那可得看紧了。
贝克特因为刚刚打过架,所以一直不爽,什么话也不肯说,沉默地走在最前面,蒂塔和艾琳跟在余谨身边。
“那是不是有个人啊?”贝克特闷声回头说。
余谨朝他手指的那边看过去。
一个长着青苔的岩石上立着一个形同人的家伙,脊背弓起。
一看就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过去看看吧。”余谨说。
四人都聚拢过去,余谨先上前捂着口鼻推了那人一下,没反应。
“你好?”余谨轻声说,“你......没事吧......”
他用了一点力,那人直接倒在了地上,余谨一惊,绕过岩石查看情况。
那人脸上长满了麻麻赖赖的红色虫包,一看就是被毒虫咬了全身暴起脓包,有些包还被抓烂了,脓血流了半张脸,看上去还有些渗人。
余谨忍着本能的不适,伸手沾了点脓血放在鼻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和咸味。
如果身上也和脸上一样有脓包的话,余谨应该能确定是什么虫子咬的他。
就在他要解开那人衣服时,贝克特忽然一声不响地上前:“我来吧。”
余谨“嗯”了一声,往边上让了点。
贝克特解开扣子扒开衣服的一瞬间,一只胖胖的黑色虫子立刻从那人胸口处蹿出来,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余谨见状赶紧推开贝克特,护着他,一脸凝重地盯着昏过去的人。
“找个木棍来。”余谨话音刚落,蒂塔就把才找到的木棍递给他。
“谢谢,”余谨被贝克特扶着站起身,“大家后退一点吧。”
余谨深吸一口气,用木棍在那人身上各处戳了戳,果然跑出来不少虫子,余谨看着那些被喂得肥嘟嘟的毒虫,心有些阴沉,不知道这人还有没有救了。
但只是集训,总不至于玩这么大,肯定还活着,也肯定有救。
余谨挑开那人的衣服,看到他长满脓包、还在起伏的躯干,叹口气,转身说:“我要救他。”
“不是吧,我们不应该赶紧下山吗?”谢比尔摊手不解地问。
其他三人没有说话,都看着余谨,余谨仔细想了一会儿,说:“要不你们先走,等把他救好我去找你们。”
“不行。”艾琳摸着下巴,“我跟你一起留在这。”
贝克特一语不发地站在艾琳身边,蒂塔耸耸肩:“无所谓啊,反正这一轮也没有时长规定,就算第一个结束也没有好处。”
谢比尔见没人站在他这一边,也不说话了。
余谨嘴角一咧:“谢谢你们。”
余谨蹲下去将那人衣服扒了个彻底,他看着那些伤口,又看了眼昏过去的人,伸手扒开他的眼皮和嘴巴。
眼白发蓝,嘴里散发着一股苦味,毒已经渗透进去了,看来是一开始就没有得到治疗。
余谨回忆起来,这确实是一个很冷门的知识点,他第三遍复习时才发现。
“我需要十株蛇舌草,三个青尾鸟鸟蛋,五只赤瞳响尾虫,需要大量,但请按照这个比例给我,”余谨微微低头,诚恳地说,“真的麻烦你们了。”
“没事。”艾琳揽住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