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爬虫的气味吧。”艾琳说。
蒂塔仔细闻了闻,她不确定,但那个爬虫已经血肉模糊了,真有可能是。
“应该吧。”蒂塔笑道,“闻着还挺香的。”
艾琳看了眼她的两只小尖牙,看上去比一般的食人族要锐利得多,她不由把余谨往自己身边拉了一点。
余谨没察觉到她的古怪,满脑子都想怎么包扎伤口,他的血滴了一路,三人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歇脚,余谨的腿就已经是抬不起来的情况了。
“先在这包扎好伤口吧。”余谨艰难至极地说。
那裤脚甚至已经黏在了肉上,余谨艰涩地拽着一点往外拉扯,能感受到被咬的地方撕扯开,丝丝麻麻的钻心痛意让他没有胆子再继续,余谨不断深呼吸,眼角也因为痛楚钻出眼泪,他仰头望天,看到同样凝重注视他的两个队友,苦笑一声。
“长痛不如短痛。”艾琳说。
蒂塔也点点头。
余谨脸色一凝,背过身去咬住胳膊,坚韧地说:“来吧。”
蒂塔压着他因为剧痛而在抽搐的大腿,对艾琳使了个眼色,艾琳点头,换了个地方站,先是伸手比划了一下,换了个趁手的姿势,接着就拽着余谨的裤脚,用力往上一掀!
余谨的哀嚎被堵在嘴里的那根胳膊上,头皮都在隐隐抽痛,他甩了一下发颤的脑袋,满脸冒汗。
“我的天呐,”艾琳盯着血淋淋的伤口,想伸手碰碰,但看样子是皮都被扒掉了一层,艾琳摇摇头,“尽快包扎吧。”
蒂塔困惑地问:“那个爬虫的唾液是有毒吗?只是咬一下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没毒,”余谨盯着自己不忍直视的腿,仰头撑在岩石上,竭力思索对策,“简单包扎一下就行了,估计是它咬得太狠了。”
艾琳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和腰,幸好她出行有缠绕绷带的习惯,她把袖子撩上去,露出缠满了白绷带的手臂,蒂塔惊道:“这是什么?”
“绷带啊,对亏带着了不然这次还没办法呢。”艾琳脸带笑意。
蒂塔摸着她的胳膊,惊叹道:“你这么缠着不会难受吗?”
“习惯了,之前跟外猎队的时候一直这样。”艾琳把水淋在余谨的腿上清洗伤口。
伤口火辣辣地肿痛,冰凉的溪水淋上去时倒舒服了许多,余谨看了下小腿,幸好那处花瓣本来就不是很多,不然一下露馅了。
“外猎队的啊,那你肯定很强了。”蒂塔欣赏地看着她。
“一般,在外猎队也是个拖后腿的,”艾琳笑了下,“强的人太多了。”
蒂塔难过道:“谁不是呢,我在弓箭部也是个末尾。”
“但弓箭部的总体实力还是要强过其他部,”艾琳简单给余谨上了止痛药,接着就拆下绑带,“不是说首领最重视弓箭部吗?”
蒂塔唉声叹气地说:“是啊,他倒是总来弓箭部转悠。”
“那还不好吗?”艾琳坏笑道。
“唉——”蒂塔坐到余谨边上,百无聊赖地说,“我倒希望他放弃弓箭部,他必须要明白像艾芙拉那样的部长十年也出不了一个,有一个也足够了。”
余谨茫然地朝她看去,问:“你们不喜欢首领吗?”
艾琳和蒂塔皆是沉默。
蒂塔说:“没人会喜欢残暴不仁的首领,他让我们恐惧。”
“是,甚至有一段时间,”艾琳顿了一顿,看了余谨一眼,还是说了,“部落里的人对他避之不及,谈之色变。”
“他太残暴了,简直没有人心。”蒂塔摇摇头。
余谨将头发理了一下,似是漫不经意地问:“比如呢?”
“他杀过很多人。”
“是不管老弱妇孺地屠杀。”
“他虐待过很多人。”
“到现在虫坑那边还在回响对他的咒骂。”
“对,他就是一个魔鬼一样的人。”
“他就是......真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辱骂他......”
艾琳捂住自己的嘴,挣扎地说:“但是我们不能。他太好了,正是因为有他,奥索伦多才有今日,才没有被其他部落骚扰,我们怎么能怪他残暴呢。”
蒂塔也点头:“他对我们那样严格,无非是希望我们都能变得像他那样强。但他是难得一遇的天才,我们永远也抵达不到他的高度。”
“是啊,哪有人十三岁就做首领了,”艾琳睁大眼震惊地说,“12岁就能单杀一条巨蟒,还是吃了几百人的恐怖巨蟒。”
“天才,”蒂塔摇摇头,落寞又感慨,“我们首领才是完完全全的天才,其他人都不是。”
余谨问:“还有其他人被叫做天才?”
“多着呢,”艾琳想起都忍不住发笑,“稍微有点本事就被叫天才了,切,先超过我们首领再说。”
“就是,十三岁当个首领看看。”蒂塔也调侃。
余谨听她们说的忍不住笑了一下,呢喃道:“那我们首领果然很强呢。”
他没注意到艾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只顾着躺在大岩石上看天,艾琳帮他缠好绷带后就颠了颠他的腿,余谨疼得直起身,哀怨地叫了几声。
艾琳帮他放下裤脚:“你啊,细胳膊细腿的,从小到大有没有练过啊?”
余谨张了张嘴,小声说:“练过的。”
蒂塔摸着辫子,看到余谨细白的脚踝,忍不住把腿伸过去对比了一下,确实好细,细得甚至有点不正常。
“诶,你是不是小时候营养跟不上啊?”蒂塔问,“你在稚童屋长大的吗?”
稚童屋?
余谨眼珠一转,“对啊,你怎么知道。”
“可稚童屋在总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蒂塔又说。
余谨:“......”
完蛋了。
“呃,我......”余谨坐起身,“我之前离开了,离开了几年,现在已经不住在总营了。”
“这样啊——”蒂塔摸摸他的脑袋,“那你要好好锻炼呢,这么瘦小的话会被别人欺负的。”
余谨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