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怀亚特来信。”
卡什对下面的人抬了下头，“递上来。”
接过信，他就迫不及待地拆开读，怀亚特这一次字写的还算工整，卡什看着信上的内容，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信铺平放在桌上，轻轻往后一倚，手指点了点桌面，看到送信那人还在底下站着，便随口说：“你先走吧。”
塞拉斯见首领看完信心情也好了许多，便问：“夫人在那边一切都好吧？”
卡什点点头：“信上说一切顺利，没遇到意外。”
塞拉斯笑了笑，将信收好，问：“首领打算何时过去？”
“过去？”卡什眯了眯眼，轻描淡写地说，“再等几天，他才吃多少苦头，等他撑不下去我再过去。”
塞拉斯偷偷摸摸看了他一眼，不敢多说什么。
他真觉得首领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明明心里担心夫人担心得不行，表面上却还是要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明明从昨晚就开始焦虑怀亚特的信，一直牵挂夫人，连觉都睡不好，但看见信后又能说出再等等这样的话……
为什么呢。
塞拉斯帮他把信件都整理好，又帮他拿了几本书，回来时，净神屋的门又开开合合了一阵。
来的是位女人。
“你每次外出都要母亲跟随，怎么这一次自己一个人来了？”卡什起身看着她。
梅塔拉两掌交叠，清茶色的眼瞳望向卡什，她摇了摇头，找了个椅子坐下，脊背笔直，身姿端正。
“妈妈让我出来走走，我走着走着就来到这了，”梅塔拉目视前方，平静地说，“我没有什么要和首领说的。”
卡什盯着她：“你鲜少出门，最近遇上什么事了？”
梅塔拉没说话，转过头一语不发地盯着他，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卡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尖，转口说：“那你就在这坐会儿吧。”
“多谢首领。”梅塔拉对他微微点头。
她乖巧，卡什从安东尼娅那听过她一点事，只知道她是个很有灵气的女孩，没什么坏心眼，一心向着家族，所以卡什也没有为难她。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卡什看久了心里有些发毛，他烦躁地翻着书页，恍生出一种被人监视的错觉，他不时看向梅塔拉，她确实一直目视前方没有看过他，一切都是他的错觉罢了。
“你三个弟弟现在在哪呢？”卡什问。
梅塔拉说：“最年长的在家陪着母亲，梅赛斯去了红雾山，最年幼的在进行每日训练。”
“你平时和他们往来吗？”
“不熟，不往来。”
卡什托着脸，好奇地问：“安东尼娅是更希望你做家主？”
“母亲的意见并不代表最后的结果，”梅塔拉歪头看他，“我没有做家主的天赋，比起三位弟弟，我还是太无能了。”
卡什轻笑：“伊莱实力强但是性子柔，诺昂实力不强，也比较急躁，成不了大事，梅赛斯……”
卡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确实比较强，但轻浮放荡，沉溺于情爱，也就中规中矩……”
“其实几人之中，我反倒更看重你。”
卡什笑盈盈地望向她。
梅塔拉和他对视，嘴角晕开一抹笑意，她羞愧地低下头去，摸了摸心口，将衣兜里的药瓶掏出来，从容地将药丸倒出来吃。
“你病了？”卡什挑了一下眉，“调理身子的话，要请部落里最好的医师呢，梅尔特诺、奥尔德里奇和柏林顿，你更青睐谁的医术呢。”
“多谢首领牵挂，但我不是病了。”梅塔拉面无表情地吞下药。
卡什上下打量她一眼，问：“谁害你？”
梅塔拉没有说话，她忽然起身鞠了一躬，屈膝行礼道：“首领推举我做家主真是高看我了，不过纵观安东尼娅家族，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做家主。”
卡什走下阶梯，一字一顿道：“当年我是在众人的反对下做的首领，不过你母亲器重你，你……”
卡什看到她苍白的面色，惋惜地用手蹭着她的脸颊，轻声问：“她后悔了？”
梅塔拉深吸一口气，将快要淌出来的眼泪收了回去，她仰视卡什，哽咽道：“我久居家族，完全丧失了与人相处的能力，就算能一眼看穿人心又如何，也还是遭人暗算……母亲要的是有绝对能力做家主的孩子，已经不是我了。”
梅塔拉眼眶发红，她低下头，眼泪顺势滚落，卡什半垂着眼眸，手从她的脸颊摸到下巴，轻轻抬起，望着她委屈的脸，轻叹两声：“你母亲不是个强势的女人，比起凯瑟琳，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比你母亲聪明的多，今日来求我，我当然也不会让你失望。”
梅塔拉眼神飘忽，等卡什的手一松，她就愕然地望向眼前的首领，试探地问：“首领需要我怎么做？”
“你作为女人，当然也是要去找和你一样的女人，”卡什回头看她，“你来自家族，就去找同样来自家族的女人，萨莉亚、厄卡琳、伊里斯还有……诺伊拉。”
梅塔拉眼神稍微慌张，她别过脸轻声问：“我和她们从来都没有往来过。”
“那又如何，现在没有往来就不可能往来了吗，”卡什看着她，“你不去社交，等你做了家主你们家族也是与世隔绝，没有她们了解你，你也不了解他们，没有人会和你们家往来。”
梅塔拉没说话，她两手焦躁地扣紧，将卡什提起的几个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好的思绪。
“还是不知道？”卡什上前将她扶起来，轻轻拍着她的手，“诺伊拉，去试试？”
梅塔拉屏住呼吸，连连点头，但脸色慌乱，忐忑地说：“是……我试试。”
卡什松开她，赞许地说：“去吧，听说她偶尔会出来闲逛，你要把握住机会。”
“……是。”梅塔拉犹豫地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