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还不饿。”
曲青嵘泄了气,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脚趾在里面悄悄抠了抠。
顾催云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你到底要说什么?”
曲青嵘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抬头:“我是想说……那个……您今天辛苦了。”
顾催云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她没在意。
“谁跟你说本宫辛苦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但比方才轻了一点。
“没人说,我自己看出来的。”曲青嵘小声说,“您批了一下午折子了,眉头一直皱着,我想让您高兴一点。”
顾催云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瞬。
“你倒是会说话。”她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在曲青嵘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说的是实话。”曲青嵘认真地看着她,“您不高兴,我也高兴不起来。”
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叫“您不高兴,我也高兴不起来”?这话听起来也太……太那个了。
“我是说,”她连忙补救,“您是长公主,您要是不高兴,府里气氛就不好,府里气氛不好,大家都不高兴——”
“曲青嵘。”顾催云打断她。
“嗯?”
“闭嘴。”
曲青嵘闭上嘴,低下头,耳朵尖红得透明。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顾催云重新拿起折子,翻了一页,又合上。
“过来。”
曲青嵘乖乖挪过去,站在她面前。
顾催云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
“吃。”
曲青嵘愣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口,桂花糕很甜,碎屑沾在嘴角,顾催云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伸手将她嘴角的碎屑拂去。
“本宫没有不高兴。”她说,“只是有些事要想。”
曲青嵘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顾催云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冷冷的,但比方才多了一丝暖意,像冰面下透出的一缕光。
“那您想完了吗?”她含糊地问。
“还没有。”顾催云把手收回去,拿起折子,“所以你先出去,让本宫清净清净。”
曲青嵘“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桌角那截麻绳上。
曲青嵘盯着它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刚穿越过来时她高烧不退、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时,眼皮缝隙里挤进来的一角。
她记得自己烧得浑身发烫,小莲端着一碗药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家丁。那家丁手里提着一捆绳,搁在门边,跟小莲说了句什么,小莲应了一声,那家丁就走了。
绳子在门边搁了许久,后来不知被谁拿走了,她当时烧得神志不清,只隐约觉得那绳子的颜色和编法有些特别,和寻常人家用的不一样。
如今看见顾催云桌上这截断绳,那段模糊的记忆忽然清晰了起来。
那捆绳,和这一模一样。
而那个地方,是丞相府。
曲青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加快了几分,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那截绳,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催云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折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桌角那截麻绳。
“怎么了?”
曲青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顾催云的眼睛:“殿下,这绳……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