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个穿着素色衣裙、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连忙堆起笑脸：“好嘞！姑娘稍等！”

曲青嵘接过纸包，剥了一颗栗子扔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她一边走一边吃，不知不觉走到了东市最热闹的那条街上。

然后她看见了一顶轿子，轿子不大，但抬轿的人她认得出，是丞相府的家丁。

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曲婉宁。

曲青嵘的眉头皱了一下，本想绕道走，但转念一想——她现在是长公主的人，怕什么？长公主的赘婿，遇见丞相府的人还要绕道走？传出去岂不是给长公主丢脸？

于是她不走了，不但不走，还专门走到那顶轿子旁边，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姿态优雅地剥了一颗栗子。

曲婉宁的丫鬟先看见了她，脸色一变，低头在轿帘边说了句什么，轿帘猛地掀开，曲婉宁的脸露了出来，白里透红，不是气色好，是气的。

“曲青嵘？”

“三姐。”曲青嵘笑眯眯地打招呼，“好巧。”

曲婉宁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那身素色衣裙上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怎么？长公主没给你做新衣裳？穿得跟个丫鬟似的。”

曲青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是她特意换的，出门低调，不想引人注目，但被曲婉宁这么一说，她反而不想低调了。

“长公主给我置的衣裳我不舍得穿。”她笑了笑，“怕弄脏了，回去不好交代，三姐也知道，殿下那人，对我是真的好。”

曲婉宁的脸色更差了。

“对了，三姐最近在忙什么？”曲青嵘又剥了一颗栗子，“听说父亲大人最近在朝堂上不太顺？三殿下那边也很少召见父亲了？哎呀，我就是随口一问，三姐别往心里去。”

曲婉宁的嘴唇抖了抖，指甲掐进了掌心。“曲青嵘，你别太得意。”

曲青嵘见好就收，挥挥手：“三姐慢逛，我先走了，回去还要给长公主磨墨呢，您知道的，她需要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曲婉宁咬牙切齿的声音，她假装没听见，心情好得像飞上了天。

她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几样小玩意，准备回去哄小莲。走到一条僻静巷子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方才还车水马龙的长街，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身后，这条巷子窄而长，两边是高墙，前面看不到出口，后面也看不到来路。

曲青嵘的脚步慢了下来，手心开始冒汗。

她转过身——后面站着两个人。

再转回来——前面也站着两个人。

四个穿着普通的人，但眼神不普通，那种眼神她见过——前世在纪录片里看猎豹盯上猎物时，就是这种眼神。

“几位大哥，”曲青嵘把栗子包紧紧攥在手里，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是不是认错人了？”

领头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块黑布。

曲青嵘的笑容凝固了。

她撒腿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后颈一痛，眼前一黑。

最后听见的，是一句低沉的话：“带走。”

黑布蒙上了眼睛，嘴被堵住，双手被反绑。曲青嵘被人扛在肩上，颠簸着向前移动。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闻到了一股陌生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是松木香。

不是那个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