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催云看着她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出息。”她说。
曲青嵘捂着额头,傻傻地笑了,长公主这个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嘛。
曲青嵘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整个人松弛下来,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掀开车帘往外看。
宫墙巍峨,侍卫林立。
马车穿过一道道朱红宫门,终于在一处偏殿前停下。总管在外面说:“殿下,到了。”
顾催云起身,曲青嵘连忙跟在她身后下车。
两人并肩踏上汉白玉台阶,浅绿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交叠,远远看去,当真像一对璧人。
引路的把她们带到皇帝寝宫,殿内燃着安神的檀香,皇帝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她看见顾催云和曲青嵘一起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道:“皇妹,你这赘婿挑得不错。”
曲青嵘连忙跪下磕头,皇帝摆摆手:“起来罢,朕不是那等刻薄之人,你既嫁了皇妹,就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曲青嵘受宠若惊起来,顾催云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皇帝与顾催云说起了朝政,曲青嵘听得云里雾里,正百无聊赖地站着,皇帝忽然看了她一眼,笑道:“朕与皇妹谈些琐事,你且去御花园走走,朕让人备了茶点。”
曲青嵘心知这是要她回避,连忙行礼告退,一个侍从领着她出了寝殿。
御花园比曲青嵘想象的还要大。
假山叠翠,各色花木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她沿着石子路慢慢走,小侍从亦步亦趋地跟着,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她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殿下!您快下来吧!摔着了可怎么得了!”
“不下来!你们都是坏蛋!骗子!”
曲青嵘好奇地走过去,绕过一片竹林,看见几个宫女侍从围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急得团团转。树上坐着一个十二三的女孩,粉雕玉琢,两只脚晃来晃去,手里还抓着一根树杈,正朝下面的人做鬼脸。
曲青嵘走近了几步,女孩低头看见她,警惕地瞪了一眼:“你是谁?”
曲青嵘猜这孩子多半是哪个皇子或宗室,柔声说:“树太高了,摔下来疼,你先下来,姐姐给你糖吃。”
“不吃!”小女孩把脑袋一拧,气鼓鼓的,“你和顾催云一样,都是坏蛋!骗人精!”
曲青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你说谁坏蛋?”
“顾催云!长公主!就是坏蛋!”小女孩理直气壮,“她不让我见母妃,还不让我出去玩,她和宫里那些大人一样,都是坏蛋!”
曲青嵘的眉毛竖了起来。骂她可以,骂长公主不行,方才在马车里,长公主还说要给她每月“一百两”,那么冷的人说出那样的话,她怎能让人随便骂?
她指着树上的小女孩,咬牙切齿:“你下来!有本事你下来跟我说!站在树上骂人算什么本事?”
“我就不下!有本事你上来!”小女孩晃着腿,一脸得意。
“我上就上!”曲青嵘撸起袖子,正要爬树,旁边的宫女侍从吓得脸都白了,纷纷拦住:“曲大人使不得!那是四皇女殿下!”
四皇女?她听过,皇帝最小的女儿,天生神力,小小年纪就能举起一百斤的石锁,听说太傅想教她武艺,她不肯学,说“我力气已经够大了,学那个做什么”。太傅又教她读书,她也不肯,唯独对医术感兴趣,整日缠着太医问东问西。
曲青嵘的动作一顿,但火气没消。仰头看着那个还在晃腿的小屁孩,忽然灵机一动:“你下不下来?不下的话,我就去告诉长公主,说你在背后骂她。”
四皇女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你告就告!我不怕!”
“那好。”曲青嵘转身就走,“我这就去找长公主,让她亲自来抓你。”
“站住!”四皇女急了,抱着树干往下滑了两步,又不敢跳,“你、你不许去!”
“那你下来。”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四皇女憋红了脸,慢慢从树上爬了下来。她站在地上,比曲青嵘矮了一大截,但还是仰着下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你叫什么?”她问。
“曲青嵘。”
“哦,你就是那个赘婿。”四皇女上下打量她,“顾催云的人?”
“对,长公主的人。”曲青嵘叉腰,“你再骂她一句试试?”
四皇女张了张嘴,没敢骂,她眼珠一转,忽然指着花园角落里一群山石:“你敢不敢跟我比试?”
“比什么?”
“乾元之间的决斗!”四皇女挺起胸膛,“看到那边的石头了吗?谁搬起来的石头重,谁就赢,输跪下磕头,大喊三声‘我错了’。”
曲青嵘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些山石,最轻的怕也有百来斤重,四皇女天生力气大,硬拼肯定输。
“怎么,不敢?”四皇女挑衅地扬起下巴。
曲青嵘走过去随意摸了摸那些山石,石头表面粗糙,底部嵌在土里,她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硬搬是绝对不行的。
但她没有放弃,她蹲下来,仔细观察石头的形状和周围的泥土,直到观察到石头底部的的缝隙,她忽地眼睛一亮。
哼哼小屁孩,这就让你见识一下伟大的物理知识!
伟大的物理学家阿基米德曾经说过:只要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整个地球!
“你等着。”曲青嵘站起来,让人准备几样东西:几根结实的长棍、几块砖、还有一捆麻绳。
四皇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拿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