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青嵘傻眼,那她跪这么久给谁看,她哭丧着脸:“总管你不早说啊?”
总管:“您……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每次总管一开口,曲青嵘直接便是一段长长的谢罪词,紧接着就是:“总管您不要劝我。”
完全没有给总管一点开口的机会。
“那殿下现在在何处?”
“寝殿。”
总管话音刚落,曲青嵘已经冲了出去,背后的荆条还没解,跑起来哗啦哗啦响。
“夫人——”总管在后面喊,“您还背着荆条呢!”
曲青嵘头也不回,一路跑到寝殿门口,气喘吁吁,后背被荆条扎得又疼又痒,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拦还是不该拦。
“我要见殿下!”曲青嵘挺直腰板。
侍卫长嘴角抽了抽,看着她背上那捆扎眼的荆条,又想起长公主的嘱咐,沉默片刻,还是侧身让开了。
门没关。
曲青嵘深吸一口气,背着荆条走了进去——然后僵住了。
长公主竟正在换衣服。
外袍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乌发散下来,垂在腰侧,她背对着门口,正要系腰带,听见动静,微微侧过头。
烛光映在她半张脸上,眉眼慵懒,带着曲青嵘从未见过的松弛。
空气安静了三秒,顾催云转过身,目光落在曲青嵘背上那捆荆条上,眉头动了一下。
“你这是做什么?”
曲青嵘扑通一声跪下,荆条哗啦作响:“殿下,臣女是来负荆请罪的!”
顾催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罪在何处?”
“臣女不该碰殿下的腺体!臣女不知道那是……那是……反正臣女错了!殿下要杀要剐,臣女绝无怨言!只要殿下给臣女一个痛快!”曲青嵘说完,闭紧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顾催云没有说话。
曲青嵘等了很久,久到以为自己在等死,然后她听见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一只手伸过来,绕到她身后,轻轻解开了荆条上的绳结。
荆条被拿走了。
曲青嵘睁开眼,看见顾催云蹲在她面前,手里捏着那捆荆条,面无表情。
“谁跟你说,本宫要杀你?”
“可是……我碰了您的腺体。”
“所以呢?”
“所以……您不应该砍了我的手吗?”
顾催云没有回答,站起来,把荆条扔到一旁:“回去睡觉,明日还要早起。”
“早起做什么?”
“进宫。”
曲青嵘一愣:“进宫做什么?”
“谢恩。”顾催云看着她,“圣旨赐婚,你当不用谢恩?”
曲青嵘张了张嘴,脑子转不过来了,她跪在这里负荆请罪,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商量明天进宫的事?
她还想再问,顾催云已经转过身,声音淡淡地飘过来:“再不走,本宫就让你在这里跪一夜。”
曲青嵘连滚带爬地跑了。
她跑回自己院子,小莲迎上来,看见她空着手,惊讶道:“小姐,荆条呢?”
“被长公主没收了。”
“小姐,您这一招真是太妙了!”小莲连连拍手。
“啊?”曲青嵘疑惑。
小莲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周围,确认四下无人,才靠近曲青嵘小声说:“您这一招‘负荆请罪’,全府的人都知道您碰了长公主的腺体,是得长公主宠幸的乾元了!”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了。”虽然长公主府目前还没有人欺负她们就是,但人都是趋炎附势的,如今不欺负她们,那往后呢?
曲青嵘听完小莲的话,脸色刷地白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全府都知道我碰了长公主的腺体?”
小莲兴奋地点头:“是啊!您背着荆条从书房跪到寝殿,侍卫太监丫鬟们都瞧见了!”
曲青嵘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床上。她原以为负荆请罪是私下认错,结果成了满府宣告——她碰了长公主的腺体,还大张旗鼓地“宣扬”了一番。
这不是请罪,是逼宫,全府都知道长公主被她碰了腺体,若不娶她、不给她名分,长公主自己的名声也完了。
她被架在火上,而架火的人就是她自己。
“完了完了完了……”曲青嵘抱住脑袋,“长公主一定以为我是故意的,故意碰她腺体,故意让全府知道,好逼她就范。”
“难道……不是故意的吗?”小莲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不是!”曲青嵘欲哭无泪,“我那是捡花瓣!谁能想到那是腺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