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想了一整个晚上,翻来覆去,把从相遇那天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长公主为父母娶她?肯定不是一见钟情,她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废乾元,连信息素都放不出来,有什么好钟情的?
政治联姻就更不可能了,长公主和丞相府不对付先不说,就她在丞相府的地位,联姻了能起什么用?
她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长公主娶她,就是为了对付丞相。丞相献女给北境讨好三皇子,长公主截胡,这是打丞相的脸,也是警告三皇子,而她曲青嵘,就是那个被用来打脸的巴掌!
她越想越觉得对。
今日一早醒来,她便摆正了自己在丞相府的位置——一颗用来气丞相和三皇子的棋子。棋子就应该有棋子的觉悟,该讨好讨好,该听话听话。于是她战战兢兢在府里干了一天的活,总算心里踏实了点。
但不确认一下,总归是心里不安稳。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曲青嵘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什么就来什么,长公主来了。
她刚要跪下行礼,顾催云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扶住她的手臂,“你我之间,无需行礼。”
长公主越是这般平和谦逊,曲青嵘就越是忐忑,民间的那些流言难不成都是假的?说好的杀人不眨眼呢?
不对不对不对,长公主做事,肯定是有理由的。
曲青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殿下,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你说。”
“您娶我?是不是为了气丞相和三皇子?”
顾催云看着她,没说话,眼睛眯了起来。
曲青嵘被看得心虚,莫名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
顾催云抬起手。
曲青嵘瞪大眼睛,不是吧!我就问了个问题,长公主就要打我?还是杀我灭口?
指尖和额头清脆一响,顾催云做了一个让曲青嵘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伸手,弹了一下曲青嵘的额头。
“唔——”曲青嵘捂住额头,委屈地瘪起嘴。
“你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顾催云平淡的声音底下藏着一丝无奈,“我若是为了气丞相,随便找个由头参他一本便是,何必搭上自己的婚事?”
曲青嵘张了张嘴:“那、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这样打脸打得更响嘛。
曲青嵘在心里嘀咕两声,但看着眼前人,还是没敢说出来。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她眼尖瞥见顾催云肩头落了两片花瓣,大约是方才路过花园时沾上的。粉白色的花瓣,衬着月白色的衣裳,若不细看,还真瞧不出来。
“殿下,您肩上有花瓣。”曲青嵘脑子一抽,抬手就伸了过去。
她的指尖先是碰到了那两片花瓣,轻轻捏起。可花瓣沾了些许水汽,黏在锦袍上,她不得不先用指腹压着往下捋。
这一捋,手指便顺着肩头滑到了后颈,指尖触到了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皮肤,温热的,软得不像话。
那是顾催云的腺体。
曲青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触感奇怪,还下意识地摁了一下。
顾催云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猛然冻住,连呼吸都停了,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呼吸加重,整个人泛起了红晕。
曲青嵘仍是全神贯注地把花瓣摘下来,随后退后一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催云,献宝似的将两片花瓣看捧到顾催云面前:“殿下,您看。”
但顾催云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睫毛低垂,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殿下?”
空气里的松木冷香忽然浓了几分,不再是若有若无的飘散,而是铺天盖地的压过来,曲青嵘脖子后面猛地一跳,烫得她发软。
“殿、殿下?”曲青嵘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