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殿下,求您救我!”
顾催云翻身下马,动作很快,快到曲青嵘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月牙色蟒袍的下摆垂在她面前,上面沾了不少灰尘泥土。
曲青嵘攥紧袖口,声音在发抖,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民女是丞相府庶女曲青嵘,丞相要把民女送去北境和亲,嫁给北境的蛮族首领。”
“民女不想死,求殿下救民女一命。”
顾催云依然没有说话,她蹲了下来,与跪在地上的曲青嵘平视,那双冷得像冬天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曲青嵘看不懂的情绪,压得人喘不过气。
曲青嵘莫名被看得心虚,低下头。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
顾催云的手指很凉,曲青嵘被迫与她对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让我看看。”顾催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盯着曲青嵘的脸,看了很久。
曲青嵘跪在那里,膝盖疼,手心疼,后背全是冷汗,她不知道顾催云在想什么,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良久,顾催云终于开口了。
“起来。”
曲青嵘愣住,没敢动。
“起来。”顾催云重复了一遍,“地上凉。”
曲青嵘连忙爬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顾催云的马就在这时往前走了一步,曲青嵘差点又摔倒,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她的胳膊。
长公主的手很凉,但力气大得惊人,曲青嵘被稳稳地扶住。
“回去等着。”顾催云说。
曲青嵘张了张嘴:“殿下,那和亲的事——”
“回去等着便是。”
曲青嵘不敢再问了,她低头行了个礼,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想再说点什么,可顾催云的马已经走了,只留下一道风尘仆仆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曲青嵘站在原地,犹豫着还要不要再去找霍铮,这一犹豫,就犹豫到了傍晚,还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的曲青嵘看着太阳下山猛地清醒,小莲还在丞相府等她呢!她匆匆往回赶。
等她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小莲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眼泪唰地掉下来:“小姐,您去哪了?吓死奴婢了!”
曲青嵘没解释,只是说:“没事,我出去办了点事,现在有些累了,想睡觉。”
小莲帮她铺好被子,又端来一碗热粥,曲青嵘喝了两口就躺下了,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沾上枕头就昏睡过去——太累了,身体还没好全,又跑了一下午,早就撑不住了。
第二天清晨,曲青嵘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
不是丞相府的嘈杂,是整条街都在吵。鞭炮声、锣鼓声、人声,混在一起,像过年一样。曲青嵘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莲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又兴奋。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怎么了?”
“长公主——长公主她——”小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请旨赐婚,要娶您!”
曲青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赐婚!圣旨已经到前院了!丞相大人脸都绿了!”小莲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窗户纸,“长公主要您当——当赘婿!”
曲青嵘:“…………”
她花了整整十秒钟才消化了这个消息,赘婿。长公主要她当赘婿,她是乾元,长公主是坤泽,在这世道,坤泽娶乾元做赘婿是罕见,但对方可是长公主啊!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亲妹妹,朝堂说一不二的人物。
满京城的乾元都排着队想入她的眼,她一个都没看上说。
如今,竟然要娶一个丞相府的庶女!
一个丞相府最不起眼的庶女,无权无势,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全京城都在猜:这庶女凭什么?
曲青嵘自己也想知道,她呆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是想让长公主救她一命,没想过要当长公主的赘婿啊。
前院传来丞相的声音,又急又怒:“殿下,这不妥!臣的女儿怎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