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达斯一号也轻松地说:“我们三个也从头到尾都在一起,我以警官的身份作保。”
又是警官的身份。游流莺将茹达斯一号这句话视为他的又一次撒谎,思忖着自己若是动手,能有几分把握。
还是不能急。游流莺揉按眉心。毕竟那是个杀人犯,而自己在身份上,不过是个骗子。
“你们这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三个女人?”故成英重重地哼了声,“那我也说,我们仨也一直在一起——上厕所都结伴的,行了吧!”
三组,九个人,都说彼此能互相证明,这的确是分组的意义,可这下,分组也失去了意义。
“真是闹鬼了,”茹达斯一号呵呵一笑,“那是谁,推了怀特?”
无人承认。
“呃……”
怀特低低地哼了声,有苏醒的迹象。
“他要醒了?”一直沉默的MerMaid关注到怀特的情况,有些急切地问,“他会记得是谁推了他吗?”
“好冷……”怀特喃喃,“好痛……”
滕饮夏张了张嘴,无言地把怀特往上托了托,他看向游流莺,游流莺心领神会的代劳发言:“先回旅馆里,大家没必要在雨里说这些事。”
……
“老板你有毛毯和香氛吗?”故成英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呼出一口冷气,“或者去我房间,我真受不了自己这副样子。我得收拾收拾。”
“MerMaid,你听到了吗?”
MerMaid回过神:“听见了。我去给你放热水。”
故成英不耐烦地挥挥手,稍顿,看了眼滕饮夏抱着的怀特,补充道:“MerMaid,你先带着孩子去洗吧,他这会儿能洗澡吗?”
阿托利连忙道:“不行,擦、擦一擦就、就好,保暖,最、最重要。”
杉山田川眯了眯眼:“你这医生能力倒不错,在哪儿高就啊?”
被问及工作场地,阿托利笑容僵住,缩着身子说:“镇子,镇子里,没、没有滕医生、那样优秀。”
故成英翘着腿,依然是那副看谁不顺眼就掀唇嘲讽的样子:“那也比装模作样、实际上一事无成的侦探先生要好。”
“那就麻烦你了,MerMaid小姐。”滕饮夏眼帘半垂,将怀特交给MerMaid。
游流莺看着滕饮夏的侧脸,粗黑框掩住小半张脸,看不清他眼底的思绪,可他手臂在轻轻抖着,暴露些许心思。
结合在面对怀特可能出事时,滕饮夏犹豫奇怪的表现,骗子的直觉告诉游流莺,滕饮夏——这个单亲父亲,想要摆脱自己的儿子。
抵抗着心中想要放任滕饮夏这样做的想法,游流莺一把抓住他:“饮夏,怀特刚遇见这种事,身边还是有个大人在比较好。”
眼镜下滑挂在鼻尖,露出滕饮夏略带湿意的双眼,他张嘴欲言,最后仅仅是“嗯”了声。
“我也算是大人,在照顾人这方面也还算擅长。”MerMaid半搂着怀特,嘴角笑意勉强,“当然,你们身为监护人,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游流莺按下滕饮夏的肩膀,挽起袖口:“我和你一起,两个人动作快点,也能让大明星快点来洗漱。”
待到游流莺、MerMaid与怀特的身影离去,杉山田川对阿托利淡淡地说:“我怀疑,MerMaid是推怀特坠楼的嫌疑人。”
故成英猛地站起身,失声:“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滕饮夏眼睫扇动,沉默以对这份有关他孩子生死的指控。
“你当大明星的助理有多久了,MerMaid小姐?”
前往三号房的路上,游流莺打听起MerMaid的身份背景。
与过去MerMaid呈现的那份非人的温柔感相违,“助理”MerMaid身上有一份与“单亲父亲”滕饮夏相似的疲倦感。
在游流莺看来,副本进行至今,受到身份影响最严重的,毋庸置疑的是茹达斯一号,其后的,一定是那个对怀特下手的人。
在怀特坠楼后,对此反应怪异的,除了滕饮夏,便是MerMaid了。
“快十年了吧。”MerMaid遵循人设地回答,“我没能继续学业,在演艺圈也没混出个名堂……要是哪一天,大明星恢复名气,说不定就会把我开除……”
三号房的陈设与九号房相差无几,只是少了张大床,床脚摊着大开的行李箱,凌乱的衣物随意堆放,某类花香气漂浮在空中。
“原来是为了追梦吗。”游流莺若有所思,仿若无意地说,“怀特之所以几次离家出走,说不定也是想追梦呢。”
他笑了笑:“读书还是很重要的,对吗。”
MerMaid不言,拧开淋浴器,又把一块毛巾交到游流莺手中:“这话你对调皮的儿子说吧。我是没机会再重来了。”
室内升腾起热气,游流莺自言自语般地问:“所以,你是想要杀掉曾经选择追梦的自己?”
MerMaid怔愣,随后带上浴室门,声音沉闷:“谁又能回到后悔的瞬间呢?能够杀死的,只有当下的自己罢了。”
关上门后,MerMaid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干净而粗糙的掌心。
做出前推的动作。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