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滕饮夏所处的会长之位松了口气,游流莺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深觉太晚和太早都不宜做决定和阅读文本。
“谢谢小滕会长。”
一些流水似的感激话语在输入框停住,游流莺忽地删除,转而去看怀特那句话中的“也会提前”四个字。
“每次统计都需要你熬夜?”游流莺发送消息后掀开被子,抓起衣服进了卫生间。
“每年就这几次,习惯了。”
“你在办公室,对吗?”
“嗯。你休息吧,我和其他人也快结束了。”
片刻后,游流莺轻手轻脚地打开宿舍门,迈开脚步向行政楼走去。
路灯虽然明亮,但夜幕中的景色多少有些许朦胧不清,幽长的小径彷佛会蜿蜒至不可寻处,令本就路痴的游流莺焦躁不安。
清爽宜人的早间空气里,游流莺轻轻吸了口凉气:按照他这个速度,该不会等他找到办公室时,滕饮夏都已经回宿舍睡去了吧?
这真是冲动行事了。游流莺暗道不妙,脚下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驻,直到他瞧见在这些日子里,熟悉多了的行政楼。
“困死了……我回去一定倒头就睡!就算会长你亲自来叫,我都不会醒!”
“滕会长,你明天、不,今天下午还有选举副本,你根本不用陪着我们熬的。”
“说什么呢,过去每次我都在。再说,如果有问题发生,我在场能及时为你们兜底,这样才最具效率。”
“啊,小滕会长,好像有人来接你了哦。”
滕饮夏按揉掌心的动作微顿,抬首,眼睫微颤:“……游流莺?”
滕饮夏看见,游流莺向自己跑来。
裴语生眉梢一挑,招呼起其他学生会成员:“好啦,我们这些没人接、又缺觉的可怜家伙,赶紧回去睡觉。”
走过游流莺时,裴语生拍拍他的肩膀:“真用心。”
游流莺顾不上与裴语生搭话,他庆幸自己还是没有走错,也没有错过。
“……”
“……”
滕饮夏瞥了眼来了后就跟在他身后的游流莺,开口:“说点什么,游流莺同学。”
游流莺嘴唇翕动,比话语先脱口而出的,是一个哈欠。
游流莺掩着嘴:“……不好意思。”
“你啊……”滕饮夏忽地一笑,转身,稍一踮脚,眉眼与嘴角的弧度齐齐映入游流莺蔚蓝眼底,“你这样会让人很想逗你的,游流莺。”
又是这样的举动。
凑近的呼吸,漂亮的面容,精致的锁骨,洁白的肤色。
滕饮夏还摘下了他的眼镜,挂在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因为他的动作晃动。
而就在不久前,滕饮夏还由于误会与他闹着冷脸。
……游流莺吸气,果然,比起那样疏远的滕饮夏,他更习惯会调笑他的滕饮夏。
在井村他们就是如此相处的,不是吗,所以,这很正常。
于是,游流莺低下头,丝毫不介意自己与滕饮夏之间的距离一再拉近。
“在我儿时,夜间很危险,如果有人夜不归宿,就一定要由守夜人把他接回来。”游流莺轻声,“或许是这种习惯,我就来接你了,滕饮夏。”
“你的手是怎么了?”
掌心有浅淡的几道叠加的红印,游流莺想到滕饮夏的不耐痛体质,皱眉问道。
带着薄荷味的气息喷洒在脸周,蓝色眼眸清澈,全然包容着他的身影。
滕饮夏兀地后退,抬手捏了捏自己耳垂:“先前和他们一起搬了些重物,不算受伤。这是在学校,还算安全……谢谢,麻烦了。”
主动的接近,再后退,就连这样的拉扯对游流莺来说,也不止一次了。
滕饮夏,真奇怪啊。
接下来的路程二人一路无话,游流莺安静地跟着滕饮夏,就如他所说那般,像是守夜人一样,直到看着滕饮夏回到宿舍。
一夜无梦。
上午的课程结束,照例与司文朔和司文风结伴吃午饭。
下午两点,游流莺独身前往礼堂,这次路上投射/来的视线仅仅为他一人。
虽说嘴里讨论的内容还是会牵扯上滕饮夏就是了。
一切流程如旧,大屏上只剩下十人的资料与视角。
第一名毋庸置疑是滕饮夏,滕饮夏自己则跃升至第七名,他的得分占比里,最大的还是副本结算分。
“其余的倒都是熟人,”游流莺喃喃,“除了第十名,阿托利·斯米尔诺夫?这位没能在空间站里打交道啊。”
“……以上,第二个副本,迷行困兽——游戏开始!”
依然是由滕饮夏宣布,只是这次的形式稍有变动。
礼堂两边的明窗骤然一暗,灯光熄灭,恍惚有幕布被缓缓揭开的响动,一阵激昂的鼓声后,大屏骤亮!
轰隆!
冰凉大颗的雨珠同雷声齐齐砸下。
“前面有东西!”
游流莺一个激灵,身体反应快于大脑,猛地踩下刹车——
咚!
某个黑漆漆的、具有份量的、柔软的肉/体,飞了出去。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