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游流莺咬牙，他现在两手空空，刚刚事发突然，他在撞倒滕饮夏时，枪被楼梯扶手撞飞脱手了。

天花板上，突然暴雨般落下无数幼虫层层叠叠，一点一点堆满楼道。

“你们三个！先走！”游流莺叫住试图冲破幼虫肉墙的三人，“别浪费武器了，我和滕饮夏自有办法！”

“游！”

“转学生！”

游流莺拽起滕饮夏，一把将他背起，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再导致他们也不得不分头行动。

“这里是哪里？”游流莺甩了甩头，呼吸急促，“滕饮夏，我需要你指路。”

手臂与一摔的疼痛齐齐涌上心头与充满大脑，滕饮夏冷汗涟涟，思维却是无比清晰：“是机器人工作的运输通道，直走，然后在配件室右转！”

没人敢在这种时刻回头，但他们都能听见幼虫用细小的腹足赶路的响动，以及一道，始终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进去。”滕饮夏压低声音，近乎耳语般咬在游流莺耳边说道。

游流莺微微点头，猛然提速！

幼虫们一时未能适应他这突如其来的速度，仍保持着原速前进了一段时间。

然后，它们在配件室前，停驻。

彼此用头部拱来拱去，低低的嗡鸣交流着什么，它们能确定“味道”在附近，可视野空无一物，这令新生的它们有些迷茫。

幼虫们支起圆滚滚的身体，轻轻触碰跟着它们、陪伴它们的成虫，寻求帮助。

笃、笃、笃。

“嘘。”

滕饮夏食指放在他与游流莺两人之间，一呼一吸都放轻放缓，医疗箱里的怀特也竭尽全力地降低自己机体运行的动静。

他们躲在一个铁柜之中，他们都清楚，这种材质的柜子，根本无法阻挡霍普尔虫的尖锐爪子。

游流莺闭了闭眼。

铁柜并不是密封的，其上有几条缝，一闪一灭的灯光照射而进，恍惚的、摇晃的，恰如他们此时风中残烛般的处境。

场景重演，游流莺只觉自己又回到了数个小时前的宿舍卫生间里。

那会儿他也和现在一样，除了自我牺牲这样的选择，什么都做不到。

或者，再早一点，早在十年前，他还是个八岁的孩子，躲藏正在床底，耳畔是朝夕相处的友人的惨叫，母亲冰凉的手捂着他的嘴，阻止他的痛哭、呐喊，以及颤抖。

他什么都没改变吗？明明经过十年，他得遇母神、获雷利斯所赐神子之称、甚至来到天外，享受自我的青春。

他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温热的吐息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游流莺紧了紧拳头，他的右手掌心残余着一片湿冷——这是滕饮夏的血。

他见过滕饮夏对疼痛的不耐受与敏感，此时此刻，滕饮夏究竟是如何忍耐下来的？

紧绷的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抚上。

五指慢慢扣紧他的皮肉，游流莺看见滕饮夏的双眼，卷翘的长睫挂着泪珠，摇动，让他千万不要做傻事。

傻事吗？

游流莺抬手，覆住滕饮夏的手背。

可如果到了最后关头，只有这种傻事能算办法了呢？

游流莺毅然拿下滕饮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