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芩，”他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带着一股明显的火气，“你不想负责，当初就不应该睡我。哪怕我没怀孕，你都得负责。”

谷芩觉得匪夷所思：“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有家室，你让我怎么负责？”

“那有什么？”池筠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平淡，“你离婚娶我。我不是说了吗，你那个小夫郎可以留着，我又没让你把他赶出去。你还要怎样？”

谷芩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这根本不是什么“还要怎样”的问题。她从来没想过要娶池筠，她没有任何吃软饭的念头，只想过普通人的简单生活。何况现在谈鹿怀着孕，柠柠才三岁，她爸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池筠，我不可能——”她的话没说完。

池筠突然皱了皱眉，脸色白了一下。他猛地捂住嘴，弯下腰，侧过身去，对着椅子旁边的空地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但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谷芩愣在原地。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服务员远远地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池筠干呕了几下，终于缓过来，直起身，眼角挂着一点泪光。他拿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看着谷芩，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冷了。

“谷芩，”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要是再敢跟我提一次人流，我亲自杀了你。”

谷芩看着他，没有说话。

餐厅里的灯光暖黄，照在池筠的脸上，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此刻带着一种明显的怨恨。

“走吧，”谷芩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池筠没动，又舀了一勺杨枝甘露，慢吞吞地吃了，才站起来。

52

之后谷芩失眠了两天。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池筠说的话——“告诉我妈妈。”

池映红。

谷芩翻了个身，看着旁边睡熟的谈鹿。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窗帘没拉严实，一缕月光落在他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手指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第三天中午，谷芩从微波炉里端出饭盒，回到工位。刚坐下，余光就瞥见走廊那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筠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浅绿色卫衣，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头发没有做造型，身上也没有戴别的饰品。

他走到谷芩面前，从袋子里拿出来饭，又拿出一个保鲜盒，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这是什么？”谷芩看了一眼保鲜盒，里面是棕色的层状物。

“我做的。”池筠说，语气有点僵硬，“提拉米苏，给你的。”

谷芩愣了一下。她看着那盒点心，又看了看池筠的脸。他今天没有化妆，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也没睡好。

“你……做的？”谷芩确认了一遍。

“嗯。”池筠把保鲜盒往她那边推了推，“快吃吧，我又吃不了。”

谷芩用勺舀了一口。有点偏甜，但咖啡味不错，奶泡似乎放多了。

“怎么样？”池筠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挺……好的。”谷芩说，“就是有点儿甜。”

谷芩又舀了一口。

池筠看着她吃，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谷芩，我那天说话有点过了。”

谷芩的动作停了。

“杀你什么的，”池筠说，眼睛看着桌上的保鲜盒，“那是气话。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我妈杀你。”

谷芩放下勺，心里绷着的弦松开了些。但她知道，那个矛盾还在。

池筠也打开他的饭，吃了两口，像是还想吐，喝了口水压下去。

“你不用离婚。”池筠突然说。

谷芩没听懂：“什么？”

池筠重复了一遍：“你不用跟你那个小夫郎离婚，就这样吧。”

谷芩皱眉：“那你那天说的——”

“我那天说的，是我想的。”池筠打断她，“但我这两天想了想，确实不太现实。等你那个小夫郎生完，我这也……看得出来了。”

谷芩没接话。

“所以换个方式。”池筠说，“你找个机会，以出差的名义，出国一趟。我们在那边领证，不就行了？”

谷芩愣住了。

“只是应付一下儿我爸爸。”池筠说，“他这辈子最讨厌小三，他不能允许我当小三。至于你家里那个，你继续跟他过，我不干涉。”

谷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池筠，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嘲讽，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反复想过的方案。

“你爸那边，”谷芩终于开口，“他查不到吗？”

“查得到又怎样？”池筠说，“结婚证是真的，孩子有妈妈，有什么问题？睁只眼闭只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