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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谷芩正打算看完这个电影就睡觉,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手机邮箱弹出一条新邮件,发件人是祁旻,收件人栏是一长串名字,显然是群发。
邮件内容很短,甚至连格式都没怎么排:「各位同志,本人已于今日正式从织巢集团研发部离职,即日起前往□□□□大学任教。感谢大家多年来的支持与配合,江湖再见。」
谷芩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退出去重新点进来,邮件还在。她又看了一眼发件时间,有零有整的,是祁旻手动发的,不是HR的自动通知。
祁旻要离职?
谷芩坐直了身子。祁旻是池映红几年前亲自从国外招的,研发部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当时祁旻的经济状况还有点困难,这也算是知遇之恩了吧。这样的关系,祁旻说走就走?
而且去高校当教授——工资能有多少?估计跟在织巢比,连零头都不到。
她想不通。
谷芩点开微信,页面还在之前刷的朋友圈上。再刷新,第一条就是祁旻发的。
一张照片,拍的是公路和一辆红色的越野车,远处是连绵的山,天很蓝,云很低。配文写着:「世界太大了,我必须得看看。」
定位显示已经在高速服务区了。
谷芩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周三。祁旻周一开会讨论了新项目,周二说身体不舒服在家办公,周三晚上人已经在大西北了。
她退出朋友圈,给祁旻发了条消息:「祁老师,您怎么突然走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谷芩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那研发部这边谁接手?」
仍然没有回复。
谷芩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客厅电视还在放着电影,但她一点也看不进去。
她觉得不太对劲。
祁旻虽然奇怪,但织巢研发部奇怪的人多了,压根没人在意她是不是同性恋。何况她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研发部负责人,真的能主动放弃这么好的工作?
但谷芩又说不上来祁旻为什么走——总不会是冉简之之类的二代,把她也逼走了的吧?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祁旻的回信,只有一句话:「屎山bug太多,不想踩刹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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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谷芩刚到研发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平时这个点儿,工位上稀稀拉拉的,有人趴着补觉,有人端着杯子接水,有人戴着耳机边吃包子边看代码。今天却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连走廊里都站着人,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谷芩走到自己工位,隔壁的同事——赵子岷,是项目三组的老员工——正跟对面的人说话,看见谷芩来了,立刻凑过来。
“来了来了?”赵子岷开门见山问,“祁老师走了,你有啥消息吗?”
谷芩把包放下:“没,我也昨晚看了邮件才知道。”
“你说,谁会接咱们研发部?”赵子岷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有人去问了张副,张副说她也没接到任命通知。你想想,张副在研发部干了十二年,论资历论技术,她要是上不去,那说明什么?”
谷芩接上她的话:“说明上面不打算从内部提。”
“对!”赵子岷一拍桌子,“空降,铁定空降。”
旁边有人插嘴:“空降也行啊,别来个外行就行。你看分公司空降那个关系户,文献是压根不看的,天天开会画大饼。”
“咱是总公司研发部,”另一个同事说,“池总再糊涂也不至于让外行管技术吧?”
“那可说不准,”赵子岷撇嘴,“老祁走得那么急,连交接都没有,你品,你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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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研发部都在各种猜测中度过。
有人说新负责人还是从内部提拔只是尚未决定,有人说会是从学界挖来的大牛,还有人悲观地预测又是某个二代来镀金。午休的时候,讨论渐渐平息了,因为没有任何官方消息,说什么都是瞎猜。
谷芩吃着谈鹿给她装的饭盒——今天的肉菜是红烧猪蹄,吃起来有点黏——脑子里也在想这件事。祁旻走得太突然了,她说“不想踩刹车”,字面意思就是对于织巢XR开发系统厌倦了,但谷芩总觉得不止这个原因。
下午两点,所有人的邮箱同时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集团人力资源部,开头的问候语是给“织巢集团研发部全体同志”,邮件标题是《关于研发部负责人任命的通知》。
谷芩点开邮件,快速扫了一遍。
「经集团研究决定,任命卜志义同志为研发部负责人(兼任)。卜志义同志现任集团主要股东、高级技术顾问,具有丰富的技术研发与管理经验。即日起生效。」
谷芩盯着“卜志义”三个字看了两秒。这个名字她见过——在集团官网的管理团队页面上,排在池映红后面第二位,头衔是“联合创始人”。但谷芩入职以来,从未见过这个人,据说她长期不在公司,但开发系统里常用的数据包,至少一半都是她的贡献。
赵子岷凑过来看谷芩的屏幕,看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卜志义?”
“怎么了?”谷芩问。
赵子岷的眼睛眨了下:“她是上古时期的大神啊,你没看过开发系统里的注释吗?不客气地讲,咱都是看她的代码长大的。但她都多大年纪了,还来管一线研发?”
另一边有人接话:“嗐,管研发又不一定跟咱一起加班儿,老太太没准儿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