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他说,把冰激凌递给我,“单球,彩虹口味,华夫筒的。”
“谢啦。”我说道,接过,非常满足地舔了一口。
我们现在坐在新开业的珂莉莎哥谭游乐园中心区域的路边座椅上。今天天气一般,但好在没下雨——虽然阴云依旧笼罩着哥谭,太阳倒是时不时从厚重云层的缝隙中映下一些光。
今天是难得的周末,游乐园里挤满了人。一家一家的,牵着孩子的手,举着气球,排着队等过山车。风软软地拂在脸上,舒服得像是大自然故意在让人忘记时间。
理查德说在这家游乐园里开冰激凌摊的是个哥谭城内很有名的牌子,他从小时候开始就喜欢这家。我说行啊,有什么推荐的口味。
他指了指彩虹口味,我说这是啥味道,他扬起眉毛让我试试。
其实大部分的口味都还挺正常的,从曲奇到草莓,还有经典的香草和薄巧一类的,彩虹味的在里面显得格外花里胡哨,多种颜色的混在一起,格格不入。
我舔了一小口,一开始还以为会是不同口味的冰激凌混在一起的复杂口味,没想到居然是奶油的口感——很诡异的,居然只有奶味。
但是味道还不错。一想到他们美国人诡异的食物品味,这冰激凌还算是正常的好吃了。
他一直盯着我看。
“怎么啦?”我轻轻咬了一口侧面的华夫壳,问他。
理查德咳嗽了一下,说没什么,然后移开了目光。
有些莫名其妙的。
这是我来到犯罪辛迪加地球的第六天。在过去几天里,我们有些机械性地过着买菜、吃饭、睡觉,穿插着偶尔下馆子和情报搜集的日常任务。昨天我俩都忍不住了,说一定得改变下这种生活。
“...不是我说,”我吐槽道,“这和我还在上大学有什么区别?”
“好吧,好吧,”理查德安抚道,“我看看...呃,但哥谭的商场也太危险了。”
在一番搜索下,秉承着老样子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定律,理查德说那就去新开的游乐园看看吧,就算是夜枭,布置摄像头之类的也需要时间。
“而且新开业,”他说道,“人比较多,各种预警设备就不会那么有效了。”
我有些沮丧:“那代价是要大排长队是吧?”
二人对视一眼,我说行,总比待在家里好。
事实证明,出来走走转换心情确实是好事。我现在也有一半是不用上学的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快到手的毕业证飞了确实让我颓废了几天,但想了想实在不行去读个社区大学也可以勉强糊一下生活...
前两天理查德连接上他以前搭建的私人系统,查了以后和我说,这个世界也不存在“林言”。他指给我看我以前中学和小学的学校内部系统记录。我有些沮丧,他劝我说既然如此了,那试试留在这里算了。
我叹气说你这说得轻巧。他歪了歪头,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说他会帮我的。
时间拉到现在,我咬了一口冰激凌,刚刚想得太出神了,导致我这一口给我冻得牙齿一阵哆嗦。理查德看了我一眼,问我要不要试试他的薄巧。
我说那是不是有点暧昧了...理查德耸耸肩,说这两天吃的一起睡的也一起,你怎么这会儿斤斤计较的。
我也没招了。他也没把冰激凌给我的意思,只是把冰激凌微微递近。
就着他的手,我微微在边边角浅浅舔了一口。
“还不错。”我说道,“但我还是不太理解薄荷和巧克力的组合...不像牙膏吗?”
他哼哼声,鄙视我的评价。
这家新开的游乐园占地很大——建在哥谭一片曾经荒废的工业废墟上。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这还是无人靠近的荒地。如今,铲车和工人把那些被恶棍们折腾过的地面重新推平,以惊人的速度立起了一座崭新的乐园。
理查德说,因为小丑的缘故,哥谭一向没人愿意建游乐园。但这半年来,这座公园在原址上翻新扩建,忽然就开了。他这话有些未尽之意,我看了他一眼。
我不明白这个世界小丑的死去对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夜枭或许是想把这个名字彻底钉在游乐园。就像它最原始的含义一样——一个弄臣,一个傻瓜,一场滑稽的表演。
“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马戏团所在的游乐园,”他说道,慢条斯理地用餐巾纸擦了擦手。
等我冰激凌吃得差不多了,他拿着门口领的游乐园地图,问我想玩点什么。
“转转椅?”我凑过去看,“呃,最好是不那么刺激的那种。”
理查德笑起来:“不是吧,你居然怕刺激性的项目?这家的游乐园都是有360度拐弯的大过山车。”
我说我真不行,那种侧弯的我都受不了。
理查德指了指近处的过山车队伍,里面好几个身高在我腰的小孩排着队,他们一脸兴奋地朝过山车上面尖叫的人群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