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怪了，我嘀咕。

提摩西也取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我对红罗宾大部分的刻板印象都来自于他的长棍，那天在卢沙商场，他的战斗方式兼顾柔美和刚劲的力道，和夜翼很像。

蝙蝠家族里的两位弟弟面对面，站定，握着刀，凝视着对方。

恍惚间我觉得这是什么古风小生的对决——是不是很有既视感？就好像下一秒会有一片树叶从莫名其妙的地方飘下来，而在飘落的瞬间，他们将要以此为起点开始搏斗。

但这里没有树叶，寂静间，我只听见秒针咔咔地走动着。

咔咔。

达米安动了。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他刚刚到底放水放了多少——有如离弦的箭，短兵相接，他们的短刀碰撞出激烈的，仿佛是指甲划过黑板，让人牙酸的声音。下一秒，短匕分开，达米安的手腕翻飞反握刀刃，没有任何犹豫地划向提摩西。

‘“至于反握，反握最大的好处是可以用虎口挡住刀，让敌人看不清动作和出刀的角度。”’

他是个实践的专家。

但提摩西·德雷克也绝不是庸人——他向后俯身，用一种惊人的柔软性后扬着避开了刀，反身时，他死死抓住达米安的另一只手，带着他下跌，同时又借势着起身，双脚站定着正刀刺下。

我屏住了呼吸，在我喊出住手之前，达米安冷笑着左手撑地，右手迅速挥刀架住，几秒后交锋间他再次弹跳起身。

呼吸间又过了几个来回，他们游刃有余地你来我往，我逐渐看懂了这场近乎“表演赛”的展示。

不止是对刀的运用，我心想，更像是...更像是所有技巧的结合使用。

打个比方，论证一道数学题，过程或许涉及多个假设，理论使用，一步步引导至论证完毕。

但战斗不是这样的...战斗是呼吸间所有力量，方法，武器，甚至是本能一拥而上的一瞬间的爆发，应对和争夺。

你要挥舞一把武器多久，才可以学会顺势让它出鞘，让它代替自己说话？你要锻炼和了解自己多久，才可以让每一寸肌肉每一次心跳每一下呼吸都能一同发声？

在刀再次交锋分离时，他们默契地各退一步，结束了战斗。

我鼓掌，表示对战士们的欣赏。

我猜想如果是杰森，估计会咧着嘴给我表演一个谢幕。提摩西对我点点头，打着哈欠又舒舒服服地坐回椅子上。

达米安转头看我，问我学会了什么。

“我不太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答案，”我有点犹豫，“但我大概是明白了...短期内，我根本没办法达到你们这个水平——你们身经百战，没有长期的训练和实战，我怕是压根讨不到任何好处。”

“所以？”

“所以，我打不过幕后黑手的雇佣兵。”我有些垂头丧气，“除了侥幸的偷袭。”

达米安点点头：“这是一点，另一点呢？”

我挠挠头。一边的提摩西欲言又止。

“呃，但我还是得努力向你们看齐...？”

达米安摇摇头叹气：“这点是必须的，哪怕没有刚刚那段你也得努力锻炼。我问的是你还学到了什么？”

他严肃地双手抱在胸前，这股神态像极了蝙蝠侠。

在我茫然的眼神里，提摩西举起了手。我疑惑地看向他，他歪着头，有点长了的黑色刘海微微遮住了他的右眼，那只澄澈的蓝色眼睛很温柔地注视着我。

“笨蛋。”提摩西批评道，“当然是找专业人士求救啦。不管是我们，还是大都会的那几个，你得相信我们的专业水平。”

达米安哼了一声，默认了他的说法。

我眨眨眼睛，有点没忍住，笑了起来。达米安狠狠瞪了我一眼。

“所以是真的表演赛吗？”我问，擦了擦眼角，“谢谢啦！我会努力求助各位专业人士的。”

达米安瞄了我一眼，飞快地移开视线：“那肯定，正式打的话，德雷克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这孩子的小麦色皮肤和塔利亚如出一辙，但我隐约觉得他有点脸红，我决定不指出来让他恼羞成怒。

这回轮到提摩西笑：“别听这恶魔崽子胡说八道，迪克和你说过他第一次碰到达米安的事情么？这孩子被他五花大绑起来，迪克还以为达米安是什么新哥谭反派呢，还和我说现在反派的底线已经降到这么低了...”

达米安这次终于没忍住，抄起了武器架上那把惯用的武士刀，朝提摩西飞速冲过去。在两人即将大战一场时，阿尔弗雷德走了进来，提醒我们该用点下午茶了。

于是二人迅速收手了。我摸了把不知怎么跑到这里的提图斯的脑袋，黑狗静静趴在我脚边，很轻地蹭了一下我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