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逗逗他——我以前就喜欢这么干。但想了想,我最后没说什么俏皮话,只是问他为什么昨晚和杰森吵架了。
他挑了挑眉,马上意识到谁是告密鬼:“达米安告诉你的?”
我嗯了一声。
或许是之前下过雨的缘故,这片小径的泥土有些潮湿,我小心翼翼地避过水坑。
“...就是我和你的事情,”他说道,没什么情绪,“杰森不是很高兴。”
他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接着道:“他觉得我太激进了——把你逼得太紧了。杰森觉得应该让你主动说出来的,主动让我们被你选择,而不是把私人伤口变成团队问题。”
“而且他也表达了对我的好感,所以你更不高兴了?”我平静地问他。
他只是稳稳地打着手电,没有说话。树林间如此安静,只有风声不讲道理地嬉笑穿过。
我已经基本能想象出昨晚的场景了。
从冰山俱乐部赶回来听了个大概的杰森,又听到他用近似逼迫的手段搞清楚了三年前的真相。甚至极端点,他去查了电梯里的监控。于是二人在众人面前大吵一架。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我问迪克。
他走得比我前,领着路,因此我只能在手电光下看见他模糊的侧脸。
“我觉得他没什么错。”迪克说,“所以我才因此更加恼火。”
“我...我总是做错事。”他回头望着我,“不管是三年前,还是昨天。我总是在所有的选项里做出似乎是对的,但又伤害了所有人的事情。”
他好像在说我们曾经失败的感情,又好像说得不止是那段感情。
我说过很多次了吧,迪克·格雷森是一个很擅长在亲密关系里用低头来换取更进一步的人。这种特点让他在情人眼里显得非常可爱——我猜大部分人都喜欢看见外面阳光活泼的人回了家变得柔软爱撒娇。这是一种强大的能力。世上多的是永不回头之人,因此那些愿意展露脆弱的人如此珍贵而稀少。
三年前的我如是想。那时候的我会紧紧抱着他——他那会儿的情绪并不好,据他所说是家庭有些矛盾,再加上没日没夜地工作,有时候我担忧地心想这世界是否对善人们太过苛责。我会说,我会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会说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会说让我给你一个拥抱吧。
三年后的我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心想那纤长的弧度倒是没有一丝一毫改变。
“但从结果来看,你的选择都有其道理,是么?”
“或许吧。”他说道。
我耸耸肩膀:“算不上安慰你——但既然如此,就别总是想太多了。”
我们沉默着穿过树林,外面的月光和远处的路灯终于照亮了公路。
等我坐上后座,搂住他的腰,迪克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在拧开油门出发前,他问我:“那你现在喜欢杰森吗?”
“哇,”我说,挑了挑眉,“好深刻的问题。首先我不会告诉你答案。其次,如果答案是‘是’的话,你又准备作何反应呢?”
“你要尊重祝福我们吗,迪克·格雷森?”
几乎是报复般地,我带着点恶意挑衅他。
迪克沉默了两秒——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他很轻地说,你以前就这样,碰到不高兴的事情就喜欢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侧头平静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股追忆的味道。
我眉心不由地跳动了一下。
我微微抿了下嘴唇,挪开目光:“还走不走了?”
借着余光,他好像很浅地笑了一下。
*
回韦恩庄园的时候,屋子里一如既往地没什么人。倒是达米安坐在客厅,磨着他那把长刀,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我俩走进来。
有点黑的大客厅里,他端正地盘坐着,只有刀偶尔的摩擦嗡鸣声。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没忍住,问了一嘴。
他先是看了眼迪克——这家伙跑去厨房看有没有吃的了,然后又极快地上下扫视我,用听属下汇报任务般的语气问询我事情解决了没有。
“长官,”我说,“我觉得没有——但目前来看,情况得到了一定的控制。”
达米安看着我,摇了摇头。他和布鲁斯·韦恩真的长得很像,神态上倒是差别很大,达米安摇头的时候更缓慢,带着一股孺子不可教的叹气感。
迪克给我拿了一瓶冰可乐。果然冰可乐在老钱庄园里也是常客吗...
“明天是小D教你防身术噢。”迪克有点受不了达米安犀利的目光,欢快地转移话题。
我向达米安求证,这孩子把刀收起来,哼哼声认同了。
“顶级大师课,”迪克向我介绍,用揶揄的语气,“呃,不知道包不包括布鲁斯——达米可是我们家博士学位最多的人才。不过说起来,你有教育学学位吗?”
达米安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迪克在打什么主意。他欢快地补充道,换岗前布鲁斯和他说明天提米也有空,会来给我当陪练。
“好好相处,你们三个。”迪克说道,带着大哥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