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蜻蜓点水。
太快了,像一阵幻觉。
我感到眩晕——世界从未如此杂乱过。烟花带来的光怪陆离的色彩,远处悬索桥不息的车辆灯光,某处人们的欢呼声,耳满鼻满,眼花缭乱。
在这感官过载的瞬间,我只看见杰森低头时,长长的睫毛下露出的漂亮眼睛,和紧紧跟随着我的黑色瞳孔。
如同把我固定在这一刻的锚。
于是等他的唇拉开距离时,我还愣愣地看着他。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很耐心地揽着我,平静地等待这场烟花的结束。我心想像他这种骨子里有点文艺的人,或许也会对烟花有些感触。
有很多的文艺作品都描绘过这种凋零太快的艺术——它们都描述的太美也太冷,就好像寄托了全部的感情在上面,又痛苦地说瞬间的艺术太空虚太短暂。人们喜欢在快乐的时候忽然去想起另一个侧面的哀伤。
但我突然又什么不都想问,什么都不想说了。
享受吧,享受盛大的绚烂。
我想我和杰森在这一刻,或许想到的东西是一样的。也许是避免尴尬,他第一次将目光投向那即将结束的烟花。
等到天际再次沉默,等到烟花已经满载人们的情绪消失,等到世界再次回归平静,他才开口。
“还不错吧?”他露出非常狡黠的笑容,有点像刚刚步入大学的少年。
我点点头。
“谢谢你,”我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非常,非常高兴。”
对视着,我们突然都笑了。
他说你突然一本正经真的好奇怪,我说我们那里的人就是这样的啦,平常就算了,但道谢的时候要真诚地注视着对方!
他说那他的约会请求也很真诚。
我嗯了一声,说我看到了,很好,给你满分!
评委大人,他说,伟大的评委大人——那能点评一下杰森·陶德选手目前的分数吗?
“嗯...我想想。”我一本正经地皱眉,“名列前茅!”
但一说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他确实在行于把认真的问题和言语都隐藏在轻松的氛围下。
我应该好好思考的。
“是吗,”他轻声说道,“那比起迪克,我更讨评委高兴吗?”
一整晚,他终于露出了侵略性的那一面。就像一只会露出肚皮讨你高兴的狗狗一翻身,你突然意识到这是只牙齿锃亮的红狼。
我卡了壳。杰森也不恼,很耐心地等我思考。
“行了,”最后他说,看起来很想摸摸我的头,“不逼你了,至少别把我退赛,好吗?”
他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随后越过我,对着后面的阴影打了个招呼。
“别学大蝙蝠吓人,”他说道,“来了多久了?”
我打了个寒颤,转过头,迪克·格雷森如同幽灵般走出身后的树林。
这个地方的光线视野其实还不错,这也是我头一次在户外如此清晰地看到夜翼。他全副武装,面无表情。
“刚刚和红罗宾换班,”夜翼说道,避开了他的问题,“看见小言的gps定位路线很奇怪,所以来看看。”
杰森露出一个假笑:“谢谢关心。你明明知道她和我在一块是吧?这么着急过来,担心什么呢?”
在愈发严重的火药味中,我举起双手:“好了,不许吵架。”
他们二人都偏头看了我一眼,我咳嗽一声:“都是自家兄弟,几岁的人了。”
“...我顺便来接小言回家。而你,”迪克撇嘴,用一种严厉的语气说道,“红头罩需要回冰山——考麦克又出现了。我们需要他在仓库的情报。”
杰森举了举自己的通讯器,表示他送我回去之后,再过去也来得及:“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还敢去冰山,他肯定有求于我。”
“小言。”杰森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是这个昵称啊。”
我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夜翼眼里的不赞同快实体化了。
“那我和夜翼回去吧,”我说,“还是不要耽误正事。”
杰森盯着我看了几秒,我和他挥了挥手,做了个道别的动作。他叹了口气,把格/洛/克塞给我,转身翻上自己的摩托。在离开之前,他说,明天复活节晚餐见。
我和夜翼目送着他扬长而去。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非常幼稚地朝迪克的方向远远喷出一大股车尾气。
“像小孩子一样,”我突然说,“你也一样。”
迪克的车停在远一点的地方,于是我们并肩穿过树林。这里远离主路,因此有点黑。
他打着手电让我更好地看清路,还伸手想让我能走得更稳些,我摇头拒绝。
男人抿着嘴唇,不太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