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有提到过,机车驾驶其实挺危险的吗?
好像之前有过一个外科医生采访,问说他们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很多医生都回答说不要开摩托车飙车。
人坐在汽车这种铁皮盒子里其实不太好感受,你应该坐在电动车上,然后想象你开的是汽车的速度。
我的身体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人在前面,魂在后面追。
哥谭的夜幕之下,杰森·陶德开着那辆摩托,载着我飞奔在公路上。和白天稳妥的城内路线不同,现在在公路上允许提速,他更是放飞自我地拧紧了油门。
“女士!”他大喊,调侃地喊我,“你真该试试我另一台大排量的机车!这辆只是洒洒水啦!”
机车开得很快,我被吓得只能抱紧了他的腰腹。他大声说话的时候,我能隔着衣服感受到他起伏的肌肉。
我也大喊,试图盖过风让他听见我的声音:“太——快——啦!我们到底去哪!这里快出城了吧!!!”
他大笑,风声压不住他的声音:“就快到啦!”
我努力适应着速度,仰起头。
今天的哥谭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好天气,阴云笼罩着城市,月亮只是微微地显露出一点白色的身影。杰森驾驶的路线一路向高处——在哥谭这座如同小岛的城市,这里偏高的地势让它远离了城市,因此也很少有车开过。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哥谭的灯火,阴天下代替了星星。
“漂亮吗?”他大喊着问我。
夜晚的哥谭真的很美。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观看哥谭的夜景。或许哥谭土生土长的人们已经逐渐习惯,但我从未有过勇气去看这会儿的城市。
和迪克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日夜颠倒地值班(当然,现在看来,很多时候是去做‘兼职’了),因此没什么机会在晚上出门约会。
在哥谭,夜晚意味着危险。它意味着在暗流蠢蠢欲动的邪恶会在太阳睡去的时候爬上这里,它意味着人们要带着警惕和恐慌穿梭于大街小巷,它是哥谭人永远无法逃离的真实一角。
如今,哥谭的一角终于对我张开怀抱。
“你真的很爱这座城市,”我说,“我看到了,非常漂亮。”
我相信他听得见。
或许只有爱这座城市的人才能看到这一面的哥谭。那些灯光是迷途者的星星,那些灯光是义警们拼上一切守护的原因。
他没回答我,只是逐渐平稳地骑着摩托,让我在风的拥抱下能安静地欣赏这座无与伦比的城市。
等前方的道路逐渐拐弯,等到大片的树林遮住了视线,我发现这观光并不是今晚约会的全部。这里的基建修建得很不好,路灯时明时暗,甚至有时候得穿过一段除了摩托车灯外再无人工光源的路。
很暗,很像那个将我淹没的...那个被绑架的夜晚。
但我出奇地,一点都不害怕。
他的摩托车灯光在路上映出了一只大鸟的样子,我忍不住心想,像一只凤凰。
噢,西方的语境里,应该像一只不死鸟。
等到我们开到这高处的背面,我向前看去,惊奇地发现这里正对着都奈桥——那座连接着哥谭与大都会的,世界上最长的悬索桥。
于是,顺着这悬索桥看去,夜晚的大都会也出现在我眼前。
杰森停下了车,我们站在无名的高坡上,远远地眺望着那座截然不同的城市。
在这个世界里,纽约其实不像从前的世界是一座大城市。在这里,大都会和哥谭彼此成为了这里的“纽约”。夜晚是哥谭的主场,但夜晚的大都会同样美丽,如同白日女神将帷幕拉下,安静地卧在这片土地上小憩。
即使在这个距离,我也能看见位于大都会中心的著名地标星球日报。那座大厦知名的星球标志在夜晚下仍旧亲昵地紧贴天际线。
杰森看起来对大都会没什么感觉,只是面无表情地陪着我远眺。
“所以今天的约会计划是城市观光吗?”我问他,逐渐接受了这个词汇。
他摇摇头,看了眼手表,和我说再等一分钟。
在这一分钟的沉默里,我想到了很多东西,久远的比如家乡能看见星星的夜晚,近的有如昨晚迪克近在咫尺的眼睛。
一分钟后,大都会的海岸线上,美丽的、颜色绚烂得无与伦比的烟花升起了,在这相隔吊桥的这一侧,我也能听见烟花绽开的声音。
黑夜是它的幕布,我想象着大都会与哥谭这一侧的人们都抬起头,看着复活节守夜礼的烟花宣告复活节的来临。
世界上重要的节日有很多,圣诞,春节...每一个节日都有无数人庆祝欢呼。复活节亦如此,但它没有那么盛大,但保留传统的人们依旧庆祝着它,庆祝每一个安稳度过的昨日,庆祝每一个即将到来的明天。
我突然有点想哭。
在那漫天的烟花下,我突然觉得就这么活着也挺不错的。
我转过头,想和杰森说谢谢他能带我来看烟花,谢谢他愿意带我来过一个开心的夜晚——
杰森低着头看着我。
我突然意识到,在大都会的第一发烟花飞上黑夜时,杰森就在看着我。
安静地,注视着我脸上全部的喜怒哀乐。
我看见他的喉结很细微地颤了一下,在飞舞的火花不断奔赴天空带来热烈响声的同时,我清晰地听见他叹气:“真是后悔了,今天不该做伪装的。”
他话音刚落,便低下头。
在触碰前,他轻轻挪开嘴唇,在我的嘴角留下非常温柔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