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慌乱地扫过人们,布鲁斯抿着唇没什么表情,倒是达米安面露些许吃惊。
“需要我们回避吗?”提摩西问道,面无表情。
理查德握住了我的手——更像是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掌,用一种难以抗衡的力道抓着我进了前往楼上庄园的电梯。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
“真是突然,”我说道。
电梯里的光线略微昏暗,白炽灯有些冰冷,幻痛般蛰着我的皮肤。他站在靠近电梯门的一侧,一把摘下了自己的多米诺面具。
我的手指突然不再攥紧,就像是终于学会面对现实了一样。
他不是会失控的人,我猜想他是想让我承认那个绝望的未来,然后让人们能够帮助我。
他看着我。
“三年了,”他说道,我读不懂他眼睛里晦暗不明的情绪,“我终于等来一个顺理成章的坦白时刻。我向你敞开了我的秘密——那你应该能明白的,我们可以帮你。所有的难题都能解决,即使那个难题已经三年之久。”
我一直都知道的。
他不是一个温柔的好好先生。
在某些时刻,这人和猎人没什么两样。他善于耐心地等待,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么一瞬间。
“林,”他念我的名字,就像在念一个简短的咒语,“告诉我吧。”
这一个瞬间,从我和他重逢开始,命运的车轮又开始滚动。我心想在那个黄昏,在那个公园,那个时候的理查德·格雷森会想到,有这样一个终于解开谜题的晚上吗?
那个夜晚是射出的子弹,它即将正中今日的靶心。
白晃晃的灯光照得我大脑发晕。
良久,我开口道。
“就像我所说的,我无法直接判断未来是到底有没有被改变。尤其是我不知道它会发生在哪一天,哪一刻的时候。我前段时间一直在韦恩企业爬楼梯上班,就是试图避免我看见过的,电梯里的未来。”
我的大脑在尖叫,它说别说了,难道你不害怕说出这个秘密或许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吗?
难道那个我看见的,理查德·格雷森的未来,还不足以让你恐惧吗?
我苦笑着:“但你也看到了。最后我还是进了那部电梯,未来没有被干预成功。我根本没办法判断未来有没有被成功改变。我看到的和你有关的那段未来就是如此——”
“时间太久了,于是我心想,最好的办法或许就是竭尽全力避免到达那个瞬间。”
他安静地看着我,等待着铺垫后的最后通牒,等待那个秘密跨越三年而来。
“在那天,”我说道,理查德的瞳孔如同黑洞,紧紧锁着我的视线,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他罕见地露出了侵略性。
不会再允许自己错过,他紧紧抓着每一丝可能解开秘密的机会,或许这三年里他和我一样做着噩梦,又或许那次对他而言莫名其妙的离别是一剂慢性毒药,痒得人抓破了皮肤,直到挠得鲜血淋漓,仍旧不会有答案。
但这世上没有答案的事情不是多了去了吗?尤利乌斯·凯撒被刺杀时到底有没有大喊“还有你吗,布鲁图”,牛顿到底有没有被苹果砸到头,世界的终极答案到底是不是42?
为什么要纠结那些事情呢,明明不知道就好,明明只要继续好好活着就好——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
答案。
一个答案。
他只需要一个答案。
机会来的时候,理查德·格雷森不会后退半步。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就如同最初相遇的时刻,如同他与我告白的时刻,如同每一个瞬间那名为理查德·格雷森的个体与名为林言的个体相遇。
“...在那天,我看见你消失在了世界上。”
他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