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去睡会儿，”夜翼说，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这些事情我们可以明天再谈，B？”他抬头看向蝙蝠侠。

“我没事的，”我摇摇头，“比起休息，我更想知道那些受害者都去哪了...这件事到底会怎么解决。”

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了。但我想，如果我不去知道该知道的事情，如果不去为之尽我的全力——那些可怜人的脸或许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死死拽着我。莱斯利医生说我需要改善自己的精神状况，我想，搞清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一剂最好的良药。

蝙蝠侠抿唇，没什么表情。

“他们被转移走了，”最后蝙蝠侠说，“我们在追查他们的下落，很大概率在大都会。”

“那你们提到的利爪呢？哥谭是不是有人在协助那些绑架犯？”我说，紧紧盯着蝙蝠侠的面具眼膜。我站得离他很近，我几乎能想象面具后男人眉头紧锁的脸。

“拜托，你放任我听到刚刚的对话，还对我坦白身份，我不相信你只想让我当一个局外人。”

“我可以帮忙的，”我恳求道，“他们当时在我和杰森吃饭的中餐馆外，那家711边上的按摩店，有两个装备完善的雇佣兵，他们准备按时转移，他们...”

我说不下去了，脑子里疯狂寻找还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一边试图让蝙蝠侠更加信任我——太困难了，太困难了...你如何让世界第一侦探相信自己是一个值得信任，并且有用的人呢？

那么一瞬间我开始憎恨起自己，憎恨那个把我送往这个世界的不知名存在。为什么没有给予我更厉害的力量？只是给我启示，让我一瞥未来，把我引导至不该去的地方，见证苦难的发生却无能为力。

我想起了微弱的光线下那些人活生生的脸。

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他们期待地看着我。

“呼吸，小言！”夜翼抓住我的肩膀，他有些惊慌，迅速把手作捧住状拢住我的口鼻，“深呼吸——你太激动了，这样不行——！”

手脚发麻，我有些急促地试图平复。

夜翼轻轻抚摸我的后背，我喘息着，一边直视蝙蝠侠。

他有些僵硬，似乎是想伸出手，半响又收回，掩在他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

“呼吸性碱中毒，”杰森说，他的眼神像看一只流浪猫，“天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状态有多糟。”

罗宾啧了一声，我听见红罗宾在边上很低地叹了口气。

那个一直站在边上的黑蝙蝠义警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给我递了杯水。她取下面罩，露出一张清秀的亚裔面孔。

女孩的表情有些僵硬，但眼睛却很灵动：“喝。”

她说的普通话。

我接过杯子，喝了点，抿了抿又开始发干的嘴唇。

蝙蝠侠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口道：“那是目前我们发现的第三批被走私的偷渡者，按照已有的线索，现在的猜测是，都被转移去了大都会。幕后黑手和哥谭的一些知名罪犯都有合作。”

我还指望听下文，但最后他仿佛也有些疲惫地摘下面罩，露出那张我在杂志和报纸上看见过无数次的，属于哥谭甜心的脸：“具体的，还有关于你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谈。你现在需要休息。”

上回休养时，我也见过他。但现在的布鲁斯·韦恩看起来像一局阴暗又沉默的石像，在哥谭常年的风吹雨打下也不由得外露出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喉结微动，最后只是说：“不会隐瞒你。你做得很好——你的信息帮了我们很多。”

蝙蝠义警们都一副吃惊的样子，我听见杰森很小声地骂了句什么。而身边的蝙蝠少女点点头，她扶着我，比划着说送我回楼上。

女孩告诉我她的代号是遗孤，也可以喊她卡珊。

“噢噢，”我点点头，某种潜在的友情链接让我有些高兴，“斯蒂芬妮经常和我提到你，这下终于见到你本人啦，我说中文没问题吗？”

她点点头，我注意到她说话只蹦出几个词，更依赖于肢体动作和一些我隐约能看懂的手语。

斯蒂芬妮在太平洋公海有紧急任务，她告诉我。我尴尬地笑笑说那她得很久后才能来当面找我算账啦！

卡珊有些严肃地看着我，非常不赞同地摇摇头。

我做出把嘴巴缝上的动作。

路上还碰到了阿福，这位可敬的老先生和我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还是在原来那间。

等到我洗漱完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已经过去一会儿了。床铺的相当软，我迷迷糊糊心想，下次走之前一定要问一嘴到底是哪里买的床垫...

软乎乎的也不错。包裹着我的柔软布料如此清晰地告诉我，我已经不再在那冰冷又粗糙的房间里了。

我翻了个身。

*

意外地一夜无梦。

等我起来，一回生二回熟，刷牙洗脸。洗漱台上的各种护肤品相当齐全，和上次一样，甚至还有各种品牌的化妆品。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几秒，还是画了个淡妆努力提一下气色。我移开目光，接着给自己的胳膊和腿上药。这药膏不知道是不是加了点什么韦恩黑科技，吸收地相当快，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有点像急速吸收版的X南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