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去见蝙蝠侠？”我问。从建筑的后门走出去，外面是哥谭罕见的晴朗夜晚。我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在安全感的包围下，胃里更加饥饿了。在我眼巴巴四处张望的时候，一辆庞然大物在轰鸣声中潇洒地飘逸转身，车身曲线流畅，后面的引擎喷射出酷炫的蓝色。然后熄火。

比防弹玻璃更牢固的车窗摇下，露出红罗宾那张我相当熟悉的戴着面具的脸。

“好了小姐，”红头罩说，夸张地做了一个绅士礼，“上车吧。”

“蝙蝠车还有副驾驶啊...”我尴尬地朝红罗宾打招呼，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到右边，夜翼贴心地给我开门——到底车把手在哪里？

“以前没有，”红头罩说，“蝙蝠侠独自工作，知道吧？”他效仿着，压低声音。

“后来罗宾加入以后，他想着得加个座椅，就加了个副驾驶咯。要是没这位置，恐怕你只能坐到后面去了。”

“后面？”

他耸耸肩膀：“后备箱。超级反派五星级座驾，绑过的都说好。”

我咽了咽口水。红罗宾慢条斯理地慢慢关上车窗，非常冷酷地打断了无厘头对话：“行了，还有话到地方再说。”

他摁了下操作面板，安全带自动系上，我忧伤地觉得自己像块肉即将任人宰割。

一路上，红罗宾倒是一句话没说，非常安静地开车。这台机械在不运作暴力功能的时候还挺安静，车开得也相当平稳。他双手扶着方向盘，沉默又专注地开车，像一位敬业的夜班司机。我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氛围：“嗯，谢谢你来接我...？我还挺高兴你看到消息的。”

“不客气，”他说。

于是气氛又冷下来。

我偷瞄着蝙蝠车的各种仪表盘，按钮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大块操作板上，我猜想要是手滑碰到，很有可能会突然发射几个热武器，给哥谭人民表演点蝙蝠牌烟花。

这会儿反倒是一点都不困。我微微倚靠着窗户，看见行驶过凯恩纪念大桥，朝着哥谭市郊布里斯托县驶去。目标确实明确地不得了，看来这个世界的蝙蝠洞也正好就在那座韦恩庄园附近。我猜就是在正下方。

开过大桥，公路上的灯光忽然暗起来，只有间隔的路灯还照着一点点微弱的光。这微弱的昏暗让我想起以前出去玩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夜晚回家，我坐在车里，靠在窗边，看天上的月亮和路灯散发出光，脑海里所有事物都轮番开始跳舞。

但我坐在蝙蝠车上欸。

身边的红罗宾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他现在只有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我实在难以忍受这种静默，愧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我试着找话题。

“...呃，你经常开蝙蝠车吗？”我说，“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这按键好多哦。”

红罗宾抬手好像是关了什么按钮。

“不，蝙蝠侠很少让我们开这个，”他说，“只是你的状态不适合坐摩托车。”

我干巴巴地回答：“哇，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他又不说话了。我一时间有些怒意，脱口而出：“你就没什么别的想和我说的吗？”

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

红罗宾委实是个好司机，他完全不看我，也懒得分一丝眼光给我：“林小姐，我想您才是那位不愿意和我说话的人吧？难道是我的通讯软件出问题了吗？”

我微微蜷缩起来，整个人半趴在副驾驶的窗边。

“对不起，”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本来想着这两天一定和你联系的。”

我一定听起来很沮丧。

红罗宾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我想相信你。”

他听起来也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就好像憋了一肚子气的人实在装不下更多苦。红罗宾有些尖锐道：“但是林小姐，您这半个月已经第二次把自己置于这种危险境地了。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有什么危险应该让专业人士来处理。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你现在自己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吗？”

他最后冷冷地评价道：“您的保证真是很难有说服力。”

“哇，”一个声音插嘴，听起来像是电台广播音，“真是非常老蝙蝠的一套教育。”

那个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红罗宾有些烦躁地回道：“你怎么跑到频道里来的？”

“噢，提米宝贝，”红头罩说，他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带着点电子音，显得更加戏谑，“显然某人有些急躁，忘记把蝙蝠车上的我们兄弟姐妹的小礼物忘了。”

好了，这帮家伙这下连装也懒得装了。

“别这样，”夜翼批评道，“你得承认，他说得没问题。”

我更沮丧了。

红罗宾咋舌了一下，很快侧身过来，在我的椅背后面摸到一个纽扣样的迷你小装置：“行了，等会儿见，我们快到了。阿福，麻烦你准备点吃的。”

频道里，一位绅士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