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舌’。
我心想你个面罩男原来叫这个代号,翻过狗牌,又摸了半天,反面刻的是他的真名。我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悲哀,人的姓名还藏得真深。但回神摸到那冰冷的身体又觉痛快。
人真是矛盾的生物。
我摸着墙,逐渐摸进那扇门。贴着门听不到什么动静,门缝下一丝光也透不出来。那锁也不是什么老古董似的需要钥匙的铁锁,我心下越发沮丧,摸了半天发觉是个极其坚固的电子感应锁。
电子感应锁冷冰冰地发出“识别错误”的响声。
真棒,铁门铁窗铁锁链,现在就一个铁门陪我。
我在门边慢慢靠着墙坐下,手里无力地抓着墙。出不去。
刚刚的虚弱又涌上来,面对着无边的黑暗,我终于想歇息了,那些被压抑了久的念头又冒出来。和利爪那次不同,那转瞬的时刻,没有任何多余的念想,沉眠在瞬间降临。但现在,纷杂混乱的思绪都飘了起来,拥抱着我,折磨着我。
斯蒂芬妮那妞如果看见我的尸体,应该会很难过吧...
疲惫间,我甚至想起了我的论文,想必杰森可以帮我提交,希望教授能看在我惨痛的结局的份上打个高分。
还有什么要说的呢,我心想,结束也是一件好事,至少那让我和理查德纠缠不清的预感,会随着我的离去而轻巧地,如同吹灭一根蜡烛一样熄灭。
等一切都结束以后,会有人给我送花吗?
我握着枪,偏过头睡去了,梦里有人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抱着我,如同生命环抱婴儿。
*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自己睡了个好觉。
果然暗的地方就是睡得好...我打了个哈欠,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难怪醒了。
我握紧手上的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将耳朵贴到门边上。这该死的房间隔音确实好,我紧靠着房门才能听到一丁点声音——门外听起来有些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还带着些许枪声。
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对话声,我听不清。唯一能做的,我握住枪,至少,在有人来救我的时候,不要拖后腿。
直到有一个人声出现,似乎因为是和门很近,显得格外清晰:“离门远点!” 随后就是什么东西被贴到门上,传来急促的嘀嘀嘀声音。
我下意识后退。
那扇陪伴我许久的铁门被炸开了——我举起手挡在脸前,飞散的碎片在空中爆开。好在那炸弹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大威力,没有搞得房屋也塌了一样,只是在门上扎了一个大洞,外面的光急匆匆地全部跑了进来,我一时间只能眯起眼睛往前看。
黑蓝色衣服的男人戴着同色系的多米诺面具,他急切地朝着我伸出手。
开枪吧。昨日重现的命运说,它状似预言,为我展示几秒后的未来——全副武装的下一个‘长舌’将出现在蓝色的鸟儿的背后。
开枪吧,林言。
我举起手里的枪,保险装置早已经拨下。
朝着夜翼的方向,我几乎能隔着面具看见他微微放大的瞳孔。
我扣下扳机。
与‘长舌’装备一致的男人出现在枪口视野里,那枚子弹正中他的防弹衣。夜翼的反应也极快,我估计不需要我那发子弹,也能在瞬息之间将他击倒——他将被冲击得后退的敌人一棍子打翻在地,整个击晕。他有些震惊地回头看向我。
…真劲啊这枪。
后座力顺着我本就发麻的手臂延展至上半身,我吃力地继续死死握着武器。
“夜翼!”我听到有个沉闷的声音大喊,“斯莱德过来了!”
武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一个戴着红色头罩,穿着夹克和战术装备的高壮男人和丧钟纠缠着进来——这审讯室的外面看起来是个废弃的医院大楼,到处是阴森的撒了一地的杂物,只有头顶如同手术灯般的灯管照得四面八方阴冷无比。
两人一个拿刀一个拿大口径武器,丧钟目测快一米九的身高,倒是敏捷得不可思议。进了室内,红头罩将枪收回,拔出刀,摆出非常标准的格斗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