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这么说,也就代表着皇后娘娘的态度了,她原本怕皇后猜忌她,不想让她怀有龙种,如今得了公主殿下的准话,总算安下心来。
心事已了,丽贵人也没了继续待下去了理由,她干净利落地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主动道:“对了,公主殿下,皇后娘娘那边体恤我,说我刚来大乾,气候还不适应,已经免了我每日去坤宁宫请安的规矩,我琢磨着,为了肚子里这孩子安稳,往后我也该少出门走动才是。”
沈瑶满意地看向她:“贵人思虑周全。”
丽贵人见她答应,朝她笑了笑,转身出了门,她走得不算快,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水红色的裙摆在廊下日光里轻轻摆荡。
等丽贵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秋绥才凑上来,满脸不解:“殿下,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奴婢怎么听着像是对皇后娘娘挑衅?”
沈瑶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丽贵人那是要和母后撇清干系,没了接触,往后就算她出了什么事,也没人能栽赃到母后头上,她主动把自己和坤宁宫隔开,这是在替母后免去后顾之忧。”
秋绥眨了两下眼,慢慢地反应过来,她抬手挠了挠耳后:“原来是这样吗?”
沈瑶见状,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啊,凡事多动动脑子,别总是只看表面。”
秋绥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人已经退到一旁去收拾茶盏了。
丽贵人这边安顿妥当了,可宫里的谣言并没有跟着熄灭,甚至传到了宫外。
正月初六,沈瑶出宫去周府贺岁,席间毫不意外地被舅舅周临源问到传言一事。
“舅舅放心,那事对母后没有影响。”沈瑶语气笃定,“这传言太过离奇,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母后在宫里什么风浪没见过,不至于被这等捕风捉影的话乱了心神,府内只管安心过年,不必为这事忧心。”
她话说得稳当,周临源听了便松了口气,坐在旁边的周家几位长辈也跟着神色松下来,厅里的气氛重新活泛了些。
杨氏又张罗着添了一碟新蒸的枣糕,招呼沈璟多吃些。
席间重新热闹起来,正说着话呢,冬禧忽然从门外进来,她径直走到沈瑶身侧,俯下身,神色比往常凝重了几分,压着嗓子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瑶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心里不由地骂了一声蠢货。
陆贵妃今日以身体抱恙为由,重金从宫外请了一位专精妇人科的妇科大拿入宫。
若放在平时,这不过是个后宫嫔妃正常看诊的事,可在眼下这个当口,宫里本就流言四起,说皇后暗害嫔妃、让后宫无所出,陆贵妃此举,无异于谣言直接挑明了给所有人看。
更要命的是,她请来的那位大夫,此刻正在与她相好的几位嫔妃的宫中一一看诊。
沈瑶垂下眼,指腹轻轻捻了捻袖口的绣边。陆贵妃怕是因为儿子被封王、彻底断了夺嫡的念想,破罐子破摔了。
自己没了指望,便见不得母后安稳,哪怕不能伤她筋骨,也要给她添几分膈应。
杨氏见她脸色不好看,关心道:“殿下怎么了?可是宫里有什么事?”
沈瑶抬起头,脸上的沉色已经收了大半,换回方才那副从容模样,摇了摇头:“没什么,府里太暖和,熏得我有些困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厅中诸人,自然地带开了话题,“对了,怎么没看见慕远表哥?”
杨氏一听这个名字就心情不好了,她想翻个白眼,可当着公主和太子的面到底不好太失礼,憋了两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气:“别提了,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都不为自己的终生大事操心,这阵子家里给他物色了几家贵女,让他去瞧瞧,他怎么都不肯去。”
“这不,时间久了,为了躲我们催婚,干脆连家都不肯回了,住在衙门后面的小院子里,说是什么公务繁忙。”
沈瑶笑了笑:“表哥才二十岁,去年才刚考取功名,正是该用功的时候,许是事务确实繁忙,顾不上这些。”
杨氏摆了摆手,看着面前已经订婚的侄女,声调拔高了些:“什么忙不忙的,都二十了,他那个年纪也该成家了,殿下您是不知道,我娘家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也是二十岁,孩子都落地了,他倒好,连个通房丫鬟都不肯收,身边连个解语花都没有,我这心里头急得.....”
她越说越激动,旁边的周临源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