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唐怡甜不恼反笑:“你说我假?这些所谓的豪门里哪一个不假?我要是像苏红泥那样的傻白甜,早就被唐家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她笑意收束,褪去甜美,只剩冷漠。
“你应该很能理解我的处境才对,幸运地拥有了豪门血脉,却不幸地没有正大光明的身份,永远都要背负私生女私生子的骂名,像只阴沟里的臭老鼠一样躲起来,你以为我想戴着面具生活吗?可是唐家已经有一位风光霁月的大家闺秀了,我只能当这个娇蛮跋扈的笨蛋二小姐!”
江珩从鼻子里哼笑一声,声音没有一丝怜悯:“别在我面前装可怜。”
唐怡甜直视着他:“江珩,你我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一直以为你盯上苏红泥是为了膈应应羡之,不要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乡下女人!”
江珩终于转头看向她,眼神阴翳。
“唐小姐,我是不是让你产生了什么错觉?我和你从来都是互惠互利的交易关系,你既然把赌注压在了我身上,那么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至于苏红泥,你最好收起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别哪一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把烟头弹进废铁桶里,转身离开了天台。
唐怡甜拎着奢侈品包包,指节泛白,良久之后才恢复血色,她脸上扬起甜美笑容,又是那个骄傲的唐家二小姐。
“江珩,你错了,我的赌注怎么可能只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
跟包文婧分开后,苏红泥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应羡之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男人沉磁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嗯。”
这是什么通话开场白?苏红泥不由轻笑出声:“接电话不应该说‘喂’吗?‘嗯’是什么意思?”
应羡之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淡声道:“以前电话线路不稳才用‘喂’试探信号,‘嗯’代表我知道是你打来的。”
没想到他会一本正经地解释,苏红泥莫名觉得有些可爱,笑意都快顺着电话爬过去了。
“有事吗?”应羡之说话仍是一板一眼,但语气却透着几分轻松。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苏红泥边走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说话的音量渐渐弱了下去,“就是想问问你,那个丹泥楼是不是跟我有关……”
她最后几个字声音小得简直快要听不见,耳根慢慢变得通红。
应羡之那头很安静,听起来应该还在车上,他沉默了半分钟没有回话,就在苏红泥以为他根本没听清她的问题,准备就此作罢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奶奶的名字中有个‘丹’字,应氏捐建的所有建筑都会以‘丹’命名。”
他的回答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苏红泥烧红的耳根。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
苏红泥声音有些闷:“哦,原来如此。”
本来尚且还算愉快的通话,因为她这个问题变得有些尴尬,她举着手机,听着电话那端男人平稳无波的呼吸声,扯着唇角盖住话音中的涩意。
“那就先这样,再……”
她“见”字还没说出来,应羡之开口打断了她。
“在他们列出来的名字中,我选了‘丹泥’。”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节奏不疾不徐,明明是平铺直叙的一句话,却听得苏红泥脸上烧起了红云。
“哦……”她小声应道,嗓音轻得近似呢喃。
秋风吹着枫叶沙沙作响,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蕴着两分磁性的鼻音,像是砂砾在磨着苏红泥的耳朵。
“你笑什么?”她语气里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娇嗔。
应羡之收笑,话音里居然带着几分纵容和无奈:“苏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苏红泥红唇弯起。
“人天生生就一副九转十八弯的花花肠子,一句话还要绕着圈儿地说可太累了!”
她话虽如此说,但心里却觉得应羡之绕着圈儿说话的方式端的撩人!
突然想起刚才燕子发来的信息,她转了话头说道:“对了,我晚上跟几个同乡约了吃饭,会晚一点回家。”
这种夫妻情侣间报备行程的话,她说起来自然无比。
那头应羡之听了,淡淡“嗯”了声。
挂断电话,苏红泥看着江大这条著名的红枫大道,瞳仁明亮。
秋日深浓,枫叶好像快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