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后半段,苏红泥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的,一时被男人工作状态中的帅气模样吸引,一下又因为突然蹦出来的“丹泥楼”字眼扰得心跳失频。
其他细节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校长踟蹰了片刻,开口问道:“应先生对江大做出如此大的支持贡献,如果有什么是江大能够回馈应氏的,请直接提,我们能做到的,只要合理合规,我们一定不会推辞!”
这话就问得相当艺术了,按理来说,企业向院校捐款捐楼,要么是为了博个社会名声,要么是有跟校方合作的需求,应羡之却从头到尾都在说付出,完全没提过期望校方给出的回报,甚至捐赠的“丹泥楼”都不要求冠应氏集团的名。
这也是放在应氏这样的超级企业,否则校长发个官方感谢信,这事就结了,但他却主动提出回馈,其交好意味可以说是相当明显了。
应羡之听到这话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他视线轻飘飘地从苏红泥脸上扫过,礼貌回绝:“多谢校长美意,应氏集团不少骨干人才都出自江大,这已经是江大给我应氏最好的回馈了。”
苏红泥抬手摸了摸鼻子。
他们大佬之间聊合作谈交易,突然看她干什么……
校方自然是开心坏了,这种钱多事少的赞助企业,打着灯笼都难找,气氛轻松下来,校长不由拍起了发自真心的马屁:“应先生为人低调,做事却既有魄力又有风度,真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啊!”
“校长谬赞,江大才是人才辈出,”应羡之笑笑,看向坐在角落位置上的江珩,“比如那位江先生就十分优秀,貌似家中长辈还是文玩界大亨。”
他唇角弧度又抬高了些,目光意味深长:“这样说起来,说不定我跟江先生的父亲还是旧识!”
江珩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速度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他依然是那副温和地笑脸:“能跟应先生这样的杰出企业家相识,是家父的荣幸!”
这种商业互捧的小插曲无人在意,双方合作敲定,应羡之便起身告辞,一众校领导簇拥着他走出会议室,他却没有再看过苏红泥一眼,好似两人根本不认识。
唐怡甜眼神玩味地在他和苏红泥之间扫过:“我也走了,再见咯,苏学妹!”
说完她动作优雅地起身,拎着包包离开了。
包文婧这才凑过来,伸手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唐怡甜刚才叫你学妹?”
苏红泥点点头,合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里。
包文婧的反应简直比苏红泥本人还要夸张:“她走火入魔了?还是被人夺舍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唐怡甜吗?!”
“谁知道呢!”
包文婧挽着她的手往外走,一脸吃瓜样:“被未婚夫追到学校来当金主爸爸,还用你的名字建楼的感觉如何?”
苏红泥脸上升起红晕:“人家捐的是丹泥楼!再说他跟我老师是旧识,赞助课题组很正常!”
“跟你没关系,那你脸红什么?”
两人笑闹着,包文婧余光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往安全通道走去。
“咦?那不是江珩学长吗?”她面带疑惑,“怎么感觉他今天怪怪的……”
苏红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见慢慢反弹闭合的安全门。
*
天台。
江珩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他看着楼下缓缓驶离的黑色汽车,目光隐在灰白色烟雾中,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按下一长串号码。
那边很快接起,隐隐传出女人的声音。
江珩将香烟从唇间拿开,烟雾散去,他面上和煦之色溶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寂,细看之下竟有几分像应羡之。
“我的身份暴露了。”
那边不知回了什么,他神色稍缓,刚要开口再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响。
他挂断电话,迅速回身望去。
唐怡甜踩着高跟鞋从墙后走出来,依然是一脸标志性的甜美笑容:“抱歉,打扰你通电话了。”
江珩回过身像是根本不关注她,将手机塞回裤袋里,夹着香烟慢条斯理地吸着。
唐怡甜走到他身边,轻笑出声:“有意思!你们兄弟俩居然看上了同一个女人,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宿敌呀?”
江珩没有看她,也没有接话。
唐怡甜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他藏在温和外表下的冷淡,她抬手撩了撩肩头又顺又亮长发,假装幽怨道:“应羡之那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不解风情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这么没眼光呀,我有哪点比不上那个乡下村姑的?”
江珩吐出口腔里的烟,神态闲散中掺着几分邪肆。
“因为你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