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忙又晃了晃她的手臂,语气愈发软了几分:“好姨母,您就抬抬手,开开恩,允我出去一回吧。”
她说着,又连忙补道:“这次有清衍和芷柔陪着我,定然不会出事的。我也保证,绝不乱跑,绝不惹祸,必定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回来。”
说到最后,她竖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保证:“若有半句虚言,就罚我……罚我一个月不吃杏仁冰酪!”
长公主看着她这般娇缠,终究还是被缠得没了法子,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罢了,出去走走也好,省得你日日在本宫跟前晃悠个没完。”
安凝眼睛一亮,忙抱着她的手臂又晃了晃:“我就知道姨母最好了!”
长公主却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虽带着无奈,却仍不忘细细叮嘱:“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出去可以,但不许乱跑,不许逞强,更不许再往偏僻人少的地方去。若有什么不对,立刻叫人回来传话。宫门下钥之前,必须回来。”
安凝忙不迭地点头应下,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待三人出了宫,长公主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她站在殿门前望了片刻,终究偏头吩咐身边人:“挑两个稳妥的侍卫,远远跟着就是,不必惊扰她们。若遇着什么事,务必护好三人。”
身旁侍从立刻应声退下。长公主这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一声。
这孩子,才刚捡回一条命,偏又是个关不住的性子。
*
三人经历了一遭身死,自然尽可能多逛逛,专挑热闹的地方钻,也好把那些糟心事抛之脑后。
安凝一手挽着苏清衍,一手拉着韩芷柔,兴致勃勃地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瞧见糖画要停,瞧见绢花也要停,恨不得将这段时日被拘在宫中的闷气都一并散尽。
谁知正走着,前头忽然传来两个读书人的低语声。那二人衣着还算齐整,瞧着也是知礼守矩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却叫人心头一冷。
“你是说,弋阳郡主早已是不洁之身?可当真?外头不是都说,她只是被人关了几日,后来便被拱辰司救出来了吗?”
另一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故作神秘的笃定。
“害,那不过是上头粉饰出来的说辞罢了。刘兄也知道,我才从鸣玉楼出来,那地方传出来的消息,基本都是从皇亲国戚、世家子弟那打听出来的。”
“嘘!”那姓刘的读书人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打断他,“这话可不好乱说。”
那人却不以为意,反倒嗤笑一声:“有什么不好说的?廖家被贬之事,不也是拱辰司前脚才围了廖府,后脚便先从鸣玉楼传出来的?第二日这事果然满京城都知道了,可见那里的消息错不了。”
“况且郡主这些日子听说一直在长公主处,咱们不过私下说着玩玩罢了,谁让她之前那么张狂,一个女子还不安分,这就是下场。”
“你们给我站住!”
安凝几乎是一步冲上前去,伸手便攥住了其中一人的衣襟,眼底怒意翻涌。
“方才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那二人原本还沉浸在自以为隐秘的议论中,冷不防被人当街喝住,脸色顿时一变。
被揪住衣襟的那人下意识便要恼怒回头,嘴里已骂出半个字:“你——”
可待他看清眼前女子的面容,声音却像被人猛地掐断,脸上的血色也一下褪了个干净。
另一人也认出了安凝,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郡、郡主?”
那人哆哆嗦嗦地开口,方才那副信誓旦旦、煞有介事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惊惧。
安凝冷笑一声,手上力道不松反紧。
“原来还认得我。怎么有胆子私下编排我,真到我面前又装模作样起来?我倒要把你们带到拱辰司,好好问问,像你们这等诽谤宗亲、污人清誉的渣滓,该定个什么罪!”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那人吓得几乎站不稳,连声求饶。
“小人也是在鸣玉楼中听、听来的,并非有意编排郡主啊!”
苏清衍闻言,眸色微冷,“鸣玉楼?”她语气不重,却听得那人心头一颤:“可能带我们去指认?”
那人虽不认得苏清衍,可见她能站在弋阳郡主身侧,神色又这般冷静迫人,便知也绝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忙不迭地点头,活像小鸡啄米。
“可、可以。小人带路,小人这就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