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清衍连早膳都没顾得上吃完,便匆匆离了府。
何氏瞧在眼里,唇边带笑,话却说得意味深长:“倒不知是什么要紧人、要紧事,竟叫清衍这样挂心,连饭都顾不上吃。这两日出门,竟连青庭和妙荇那两个贴身丫头都不带,倒是少见。”
苏廷义听到何氏这话,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最终也没说什么。
翌日清晨,大雨初歇。苏清衍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街上,正欲赶往拱辰司,却听得沿路茶铺摊前的百姓们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听说了没?昨儿个夜里,礼部那位乔大人,被拱辰司的人给锁拿了!”
“嗐,这还能有假?昨夜那雷劈得震天响,我就听见街上那马蹄子踩得水花乱飞,瘆得慌!这事儿一早就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了。也不知是犯了什么塌天的大祸,竟惹得叶司使亲自去拿,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旁边一个揣着手的汉子撇了撇嘴,冷笑道:“管他呢!咱们平头百姓,搬个板凳等着瞧热闹就是了。反正呐,这帮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青天大老爷,半夜被抓,总不会是因为替咱们老百姓伸冤干了什么好事儿!”
周围的人听罢,顿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讥笑。
苏清衍听着,心中一惊,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等苏清衍赶到拱辰司时,门前守卫远远见有人主动朝这边走来,竟还是个女子,心中都不由生出几分诧异。可诧异归诧异,规矩却半点不敢废,二人当即横剑上前,冷声喝道:“来者何人!”
苏清衍脚步微顿,正欲开口,里头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张洞快步从司中走了出来,一抬眼瞧见是她,连忙上前,将那两个侍卫举着剑的胳膊往下一按,忙道:“放下放下,这是咱们这回案子的外援!”
那两名侍卫一听,顿时怔了一下,随即忙将兵刃收了回去,规规矩矩地朝苏清衍行了一礼。
苏清衍这会儿却顾不得这些虚礼,径直看向张洞,问道:“叶司使呢?我有要紧事同他说。”
张洞闻言,神色也跟着正了几分,忙回道:“大人昨夜审了乔鸣全一整夜,今儿一早便又去了城郊乔家的庄子,继续顺着线索往下查。临走前他特意交代过,若是苏小姐来了,便让您先去林净那边等他。”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昨夜叶大人还另外请了旨意,今早林公子那边的禁制也已解了。您如今可直接进去,不必再顾虑什么。”
等苏清衍到上次的客栈时,果然那里已经没有侍卫看管,又恢复了人来人往。
等她进到屋子里时,林净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懒散,桌子上堆着上次苏清衍带来的那一堆书。
见她进来,林净支棱起身子,瞅了又瞅,还是见她两手空空,只胸前挂了一小个包裹,皱眉道:“小师妹,怎么今日庆祝我出关,连个礼物都没有!这还不如上一次探监时的待遇呢。”
“我的好师兄,这还不是在忙你的事情!先别说这些,你看我这些卷宗里……”苏清衍将胸前的包裹一摘,打开露出里面的绢本,还没待说完,林净又往后退了两步,手指颤抖着指着,道:“怎么还有!”
“这都是我已经看过的,你只看我想的对不对,刚好这块的道法你可比我入门的早。”
林净从苏清衍手中接过这几个人的信息,蹙着眉,细细掐指推算,点了点头道:“是这样不错。”
“小师妹你去我那架子上找来京城的地图,我瞧这些地址也有点意思……”
待地图在案几上摊开,林净执笔,将那些看似凌乱的失踪地点一一圈出。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道的弧度,线段交织,竟隐隐勾勒出一朵徐徐绽放的八瓣莲花。
完成后,他捏着笔,长舒一口气。
“竟是莲花。”苏清衍站在一旁看着这图,喃喃道。
“我记得师父曾说过,世间万象之中,最能聚拢气机的,并非方阵,也不是单纯圆阵,而是莲花之状。莲心居中,花瓣向外舒展,一收一放,自成开合之势。这样的形,最合‘气由中生、由一化多’的道理,所以也最容易聚势、引势、藏势。”
林净说着,手中笔尖轻轻一点,落在图上最中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