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衍低头细看了一遍,见改动确有道理,当即点头应下。
老大夫便吩咐一旁的小仆,照着方子将药材一一称出,又命人细细碾碎分包。没过多久,那几包药便整整齐齐包好,送到了苏清衍手中。
他一边捋着胡子,一边连连点头,眼中也浮出几分赞叹之色,口中道:“这方子开得倒是极有章法,既顾着凝神稳魄,又兼顾解毒护脉,难得,难得。”
说罢,他略一沉吟,又提笔在方子上改动了几处,这才将改好的药方递还给苏清衍,叫她过目:“此毒阴邪,伤的又是神思与血脉,若只求快,反易损了根本。老夫替你添减两味药,效用会更稳妥些。”
苏清衍低头细看了一遍,见改动确有道理,当即点头应下。
老大夫便吩咐一旁的小仆,照着方子将药材一一称出,又命人细细碾碎分包。没过多久,那几包药便整整齐齐包好,送到了苏清衍手中。
待苏清衍赶回玉娘住处时,远远便见叶韫竟仍站在原地未走。
她勒住缰绳,马蹄微顿,一时竟有些意外,坐在马上微微歪了歪头,望着他道:“你不是要去城外查幽靥花的种植之地么,怎么……”
叶韫却并未立刻答她,只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马头,语气淡淡的顾左右而言他:“赤焰啊赤焰,平日里喂你最挑,非上好的草料不肯入口,好不容易才将你养得认了主。怎么今日倒好,竟肯跟着个生人跑了。”
苏清衍听了这话,脸上倏地一热,耳根都跟着红了起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先前为了哄赤焰肯跟着走,还特意喂了它最爱吃的坚果。如此一想,心里那点被点破似的窘意便愈发压不住了。
她忙翻身下马,也不敢再抬头看叶韫,只微微低着头,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袖快步进了屋,倒像是在躲什么似的。
进屋之后,她才勉强定了定神,将手中带回来的药包交给一直在旁照看玉娘的小女医,又将煎煮火候、服药时辰,以及几处要紧忌讳细细叮嘱了一遍,这才放心离开。
等苏清衍从屋里出来时,院中已不见叶韫的身影,想来是早已先一步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略顿了顿,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却也没有多停留,只收回目光,独自朝苏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玉瑶院时,青庭与妙荇一个看似沉稳地收拾着屋子,一个却已急得团团转,在屋里来回踱步。
一见苏清衍出现在院门口,两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忙迎上前来。妙荇更是先一步跑到她跟前,急声道:“小姐,您今日怎么去了这样久?可把我和青庭都急坏了。”
苏清衍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已经查到玉娘中的是什么毒了,一来一回便又耽搁了些时候。倒是你们,今日没跟着我出去,何氏可曾借机为难你们?”
青庭与妙荇对视了一眼,俱都摇了摇头。
青庭低声道:“何氏这两日倒是安静得很,像是根本没理会咱们院里的动静。可越是这样,反倒越叫人放不下心。”
妙荇也皱着眉接话道:“是啊。她若明着使手段,咱们还好提防些;如今这样不声不响的,反倒总叫人觉得,像是咱们在明,她在暗,一举一动都被她盯着似的。”
苏清衍闻言,心头微微一沉。
她忽然想起前世,也正是在这个秋天,妙荇被人无端扣上了“私会外男”的罪名,几乎一夕之间便毁了清白。想到这里,她眉头顿时蹙紧了几分,转头看向二人,语气也郑重起来:“这几日你们可曾察觉到什么异样?尤其是你们各自屋里,可有被人翻动过?又或者……少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多了什么?”
妙荇站在原地,先是愣了愣,随即认真想了起来:“我和青庭贴身要紧的东西自从回来便都锁进匣子里藏好了,旁的东西倒没太留意……”
她话说到一半,神色却忽然一变,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道:“不对,不对……”
苏清衍立刻抬眸看向她。
妙荇皱着眉,思忖着道:“前几日,小莲像是瞧见了我夜里在写东西,我那时随口搪塞了几句,也没太放在心上。可昨日我出门回来后,总觉得我那份书稿像是被人动过……不过,我也检查过书稿也没少,所以也不能确定此事会不会是我多心了……”
苏清衍略一沉吟,便看着妙荇叮嘱道:“既如此,你往后便多留个心眼。文字这东西,最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若你当真已经同那书肆老板商定好了,往后再交稿时,也一定要自己留一份底本,切莫一股脑儿全交出去。”
说到这里,她语气微微缓了几分,又带了点自责意味:“这阵子我忙着玉娘的事,难免疏忽了你们。等眼前这桩事了了,我一定亲自为我们妙荇的大作好好把把关,便是京城里寻不到稳妥可靠的书肆,也没什么要紧的,咱们在颍州不是还有入了股的书肆么?总不至于叫你的心血白费了。”
妙荇听得眼睛都亮了几分,连忙点头应道:“好,我晓得了,小姐。”
苏清衍看着妙荇这幅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乖巧的神色,内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